就在此时,阴婆婆忽地发出一串压抑着兴奋的轻笑,裙裾如乌云翻涌,身形陡然拔起!
“小丫头,你的因果不在此处,随婆婆来!”
话音未落,胥绾春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大力提起,瞬间脱离了光阵范围!
“春娘!”
“小娘子!”
阵中几人惊呼,当即欲冲出来,却被那金光阵壁猛地弹回,踉跄数步。
“老虔婆!你发什么疯!”
胥绾春四肢剧烈摆动,却挣不脱那铁钳般的手。眼前景物呼呼掠过,阴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放开我!”
阴婆婆不羁一笑,掠至竹林边,随手将她往地上一掷。
胥绾春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迅速坐起,背靠一根冰凉的竹木,警惕盯着飘然落地的阴婆婆。
“春小丫头,紧张什么,嗯?” 阴婆婆弯腰,纤细手指崩起几根红线,另一手指尖轻点其上,似在诊脉,“让婆婆算算,你的道……可大成了?”
她指尖一顿,挑眉放下红线,倏地凑近胥绾春,几乎鼻尖相触:“远着呢。”
她眯眼,目光在胥绾春面颊寸寸盘桓。
“你心中在痛什么?你的道又是什么?婆婆可越来越感兴趣了。”
胥绾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灰眸冰冷,满是敌意。
阴婆婆低笑,指尖轻佻地划过她面颊:“痛什么不重要。心中有痛,无非是情太浓了。无情便无痛,无痛便可得道。”
她指尖继续下滑,掠过脖颈,停在锁骨,声音带着蛊惑:“春小丫头这般可爱,婆婆便来助你得道。婆婆来教你……这世间最快活的事,便是‘欲’。得了此等快活,你便知情这一字,根本不足一提……”
她抬手指向深渊那边光阵中吵作一团的几人,“看,那为你重伤的鬼王阁下……他爹碾碎了你所有珍视之物,对么?”
胥绾春眼圈倏地红了,仰起脸,水光闪动的眸子刀子般盯着阴婆婆。
阴婆婆语气邪魅,凑近她耳畔,吐息阴冷:“让他赎罪啊。让他俯首,为你驱使,做你裙下之臣……物尽其用,岂不快哉?” 她目光扫过光阵,“还有那几个,一黑一蓝一青的小子……嗯?” 尾音上扬,带着不堪的暗示。
胥绾春没完全听懂,但知绝非好话,只死死盯着她。
阴婆婆缓缓直起身,宽大衣袖移开的刹那——
胥绾春瞳孔骤缩!
阴婆婆也顺势望去,挑眉耸肩,语调轻松得像在看戏:“哇哦,好戏开场了。” 说罢,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胥绾春看见,穆书愿竟强撑着动了!他化作一道染血的白影,疾速掠过阵中几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将他们,一个个全推下了深渊!
“不!!”
胥绾春蓦地站起。
阵法金光轰然散去,洞窟甚至还回荡着,朋友们坠入黑暗前,短促的惊叫。
“姐姐!” 穆书愿已疾奔至她面前,声音因担忧而发颤。他一来,便弯腰想检查她是否受伤,“姐姐可有伤着嗯……”
啪——!
胥绾春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穆书愿被打得踉跄几步,歪倒在草地上。他捂着脸颊,惶恐恐仰头看她。
胥绾春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撕裂:“你杀了他们!穆书愿,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们?!非要将我身边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吗?!”
两行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她苍白的脸颊。
胥绾春灰眸攀上泪光,竟滚下了两滴泪水。
穆书愿何曾见胥绾春哭过?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沾着草屑和血污的手想去擦她的泪,又不敢碰:“我……我没有……姐姐你信我!那下面……”
“闭嘴!” 胥绾春厉声打断,泪水淌得更凶,“我永远都不会再信你!你这个疯子!恶魔!”
她猛地召出怀青藤。咻啪——!藤鞭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头到脚狠狠斜笞在他身上!
白衣应声开裂,一道狰狞血痕,瞬间自他肩颈蔓延至腰腹,皮开肉绽,血珠飞溅,落在胥绾春冰冷的面颊上。
穆书愿身形剧晃,脚下踉跄,却硬生生站稳,不曾后退半步。他黑眸中满是恐慌痛楚,仿佛感觉不到皮肉之苦,只望她泪眼,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姐姐……别哭……是我的错……你别哭……”
胥绾春握紧藤鞭,还欲再抽,手臂却猛地一僵,举着的怀青停滞在半空。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意,毫无征兆,自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腿一软,闷哼一声,直直向后倒去,面颊飞速攀上一片炽热。
“姐姐!!” 穆书愿惊骇欲绝,慌忙上前,接住她软倒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