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开了头,却不知如何说下去了。严九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来。
初砚明赶紧接话道:“若是如此,还请国舅多多小心。”
严九霄汕汕点头连连称是道:“你有心了。”
南白恍若忽然想起什么,拱手一拜,道:“难得见到国舅,听闻郊外的桃花杏花都开了,不如移步赏景,再细谈此事,如何?”
严九霄眼神一转,眉头便皱了起来,略一思量便抬手道:“赏景得需有雅兴,如今刚刚入春,并不太平。”
初砚明与南白两人互递了个眼神,便一齐拱手拜道:“国舅说的是,那我们二人便出门了。”
几人道了别,该走的走了,该留的却生了几分欲走的意思。
严九霄身侧小厮终于抬起头来,弓着的身子直起来,一张被灰鼠皮毛领遮了一半的脸全然露了出来。
脸色苍白,却难掩双眼乌青。那双眼睛用力闭了闭,才陡然瞪开,看向严九霄。
“舅舅,”太子洛昌瑞语气微凉,眼神满是冷意,“这案子不会也是您弄出来的吧?”
严九霄硬着头皮,僵硬的身子转了过来,低头应声:“是。”
“愚蠢!”太子脸色铁青,“你究竟要害我到几时?”
严九霄恍若遭了一记重击,轻声道:“臣也是为了殿下……”
“为了孤?”太子冷笑出声,“你做的那些个腌臜事,最好别贴到孤身上。不然,这么些个脏水孤可没法洗干净!”
严九霄目光触及太子眼神,顿时心凉了半截,只得赶紧应声道了是。
太子叹了口气,转念又开口诘问道:“你同我讲温卿有法子见到恩师,此言可虚?”
严九霄只得咬牙应下,道:“前些天沈和递了帖子过去,如今虽无消息,但……”
太子手腕上挂着的一枚玉牌被他一下捏了个粉碎,脸上表情都维持不住,道:“今日一趟,孤才发现多年前恩师说的果真不错。”
严九霄额角顿时滑下两道冷汗。
太子说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是裴玄灵初次见他便断言,太子若不与他这个嫡亲舅舅划清界限,早晚要吃个大亏。
严九霄心下升起一阵恐惧来,再难以掩饰,一颗高傲的头终于是低了下去。
太子一甩袖子,“也罢,就当孤今日从未与你出现在这。”
言罢,太子转身两步便跳上来时乘的马车,人甫一上去便吆喝车夫赶紧走。
徒留严九霄一人站在冷风里,吹乱他清晨起床梳妆了半个时辰的头发。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紧闭的大门,心下生出一股怨怼。
“沈和,今日挑唆我舅甥二人便算在你头上了……”他转身一甩袖子,“待我翻身,再看你是如何被踩在脚下的!”
此时,大门后站立良久的墨洗总算是舒了口气。命两个侍卫仔细盯着后,他便要往沈和院子里去。
然而刚跑了不足十步,便见初砚明与南白南白两人从一侧翻了墙进来,见到墨洗,初砚明心下还满是忐忑,问道:“如何?”
墨洗正色拱手拜道:“幸好这太子不像严九霄一般没脑子,被你二人一拦,果真便明白过来这严九霄根本就是一肚子坏水。”
南白抱着手臂,扶额略一思量挑眉调笑道:“你说他究竟是太子党,还是隐藏在太子身边的细作啊?”
墨洗低头忍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初砚明瞟了一眼沈和院子的方向,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来,脚步便往大门外走。
南白满脸纳罕,问道:“这才刚翻进来,此刻有什么要紧事要出门?就不怕与那严九霄碰上?”
初砚明跟被人捏了七寸似的,嘴角扯了半分笑来,靠近墨洗低声道:“我先出去躲几天风头,等她消了气再回来。”
南白探究道:“生的哪门子气?”
两人沉默。
南白:“怎么一聊到点子上便开始哑巴了?”
两人看着他,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