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烛絮手边,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旌南楼已经汇报完自己昨日看到的东西,并将郑国的兵力部署图交给了她。
嵇烛絮的神色忽明忽暗,旌南楼摸不准她的想法,遂立在原地,等她吩咐。
檀香燃尽,嵇烛絮终于抬头,手指在空中轻点,“你随我一同出征。”
旌南楼愣了两秒,“是。”
嵇烛絮亲自挂帅出征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忖州城,这件事情已然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并无对国家沦陷的担忧,只有对皇帝御驾亲征的兴奋,毕竟谁上位都与自己无关,日子总还是那样过,但皇帝御驾亲征可不同,在这几十年,最少是百年间都未见到如此场景了。
此刻,嵇烛絮已换好盔甲,旌南楼一踏入殿内就注意到了盔甲上那只活灵活现的龙,它姿态舒展,眼眸间却不威自怒,身躯从嵇烛絮的左肩延伸至右下腹。
旌南楼随意行了个礼,抬头直视嵇烛絮,“我们何时出发?”
“午时三刻。”嵇烛絮抬手拔出兰锜上的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猛然翻手剑尖直抵旌南楼的咽喉,旌南楼不躲不避,像是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眼底闪过无趣,收了剑,仔仔细细的打量剑身,“知道这剑是哪来的吗?”
旌南楼想也没想,“我母亲送的。”
嵇烛絮的眼神终于从剑上移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收拾好了就去殿外候着。”
行军五日,终于来到了鄞州,城内散发着低迷的气息,伤员两两三三相互扶持着走,城上的士兵稀稀拉拉的站着,已然抵挡不住郑国军队的攻势。
城门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的倒下。
领头的将领见到嵇烛絮,老泪纵横,“陛下……”
嵇烛絮抬手, “打开城门。”
“陛下不可!”将领连忙跪下,想说什么,却被嵇烛絮抬手打断。
他别无她法,只能领命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嵇烛絮领头,冲入战场,手里的红缨枪只一瞬就带走了五人的性命,跟在她身后的士兵士气大作,眨眼间就收割了围在城墙边上的郑国士兵。
一个时辰后,郑国的军队退回到了自己的边境线。
夜幕降临,借着烛火,嵇烛絮在营帐内打开郑国的兵力布防图。
旌南楼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眼睛看着前方的兵力布防图,脑子中却在想陆恪究竟有没有跟上来。
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姓名,旌南楼迅速回神,顺着声音看去。
嵇烛絮的眉毛狠狠皱起,“这两处兵力情况如何?”
旌南楼视线转向嵇烛絮手指点着的地方,“左边这处是郑国的粮草库,右侧这处是主帅营帐。”
她的话点到为止,兵力如何,她们自会考量。
黑夜掩盖所有隐秘的行动。
夜半三更,橘红的火焰照亮的半片天空。
郑国的驻扎地上空响起了慌乱的:“走水了!”
天蒙蒙亮之际,嵇国发动了进攻。
此战,郑国节节败退,直至被打出了鄞州,两国才暂时休整。
嵇烛絮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拿着兵力布防图看了又看,又不着痕迹的瞥了身后的旌南楼一眼。
有次神兵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旌南楼注意到了嵇烛絮的那一眼,低着头,勾了勾唇角。
神兵若是兵器那自然是所向披靡,但它若是人,那究竟是为自己做事,还是为她自己做事可就不得而知了。
战事打了两天,嵇国隐隐压郑国一头,可就在今日,局势骤变,郑国派出了七人小队,他们蒙着眼,立于马车之上,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沾到他们异能的人连根骨头都留不下,全部化为灰烬。
此番局势变转,让嵇国军心大乱。
如此神通,凡人之躯如何能够抵抗。
嵇国军队被逼进城内,城门关闭,营帐内,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
一名小将领跪地禀告,“陛下,郑国似乎知道了我们手中有他们的兵力布防图,就在昨日,他们的兵力已重新布排。”
“知道了,下去吧。”这纸已经变为了废纸。
旌南楼心念一动,知道下一步她就要就自己再次使用异能,查看那七人的弱点亦或者是新排布的布防图。
她面上不显,环顾一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嵇国战事的担忧。
果然,嵇烛絮屏退众人,走到自己面前,“用异能看那七人的弱点。”
旌南楼俯身,“我只能看到未来之事,无法看到人的弱点。”
“你应该试试,或许能突破你异能的极限。”嵇烛絮语气平淡,却在旌南楼的心中激起轩然大波。
突破极限,旌南楼想到自己与卓儿的对话,似乎已经超出了预知的范畴。
她挂上疑惑的神情,“异能还有极限?”
“你母亲曾经……”意识到自己失言,嵇烛絮迅速调转话头,“那就查看郑国最新的布防图。”
旌南楼点头,回到自己的营帐。
刚掀开帘子,就见自己的床头站着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