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放在自己腰间的短刃上,缓慢接近黑影。
在离他三步之处,拔刀下刺,为保证一击致命,在暗中调用了内力。
黑影迅速躲闪,脸在烛光中一闪而过——是陆恪。
旌南楼放下短刃,压低声音,“你怎么到这来了?”
陆恪感觉到内力,还以为是有刺客要在埋伏在旌南楼的营帐中,正准备出手,就听到女子甜润的嗓音。
“我一直跟在队伍后方。”陆恪答道,“你的内力……”
旌南楼收刀,“去过她们那了?”
陆恪知道她不想回答,也不多问,“嗯,这是她们新的兵力布防图。”
“好。”旌南楼接过图,修改了两处后收拢,意识到陆恪还站在营帐内,手指扣弄图纸,“你……晚上住在何处?”
“随意找棵树就行。”陆恪笑了笑,“无事的话我便先离开了。”
陆恪转身欲走。
“等等。”旌南楼叫住他,“你,你晚上就睡这吧,夏日多蚊虫,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掺杂着毒虫。”
陆恪的笑意蔓延至眼眸,他毫不客气的点头,“好。”
夜晚静谧,陆恪的呼吸像是打在自己的耳边,旌南楼睁开眼,看向离自己一臂之遥的陆恪。
她知道她不应该对杀害自己百姓和同族之人产生感情,可感情这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况且他还在努力与嵇国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让自己用蛊虫控制他……
旌南楼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等手头的事尘埃落定后,再考虑自己与他的关系吧。
意识逐渐下沉,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
突然感觉有一道黑影投射在自己身体上。
旌南楼瞬间警戒,放在被褥内的手,一点点伸向腰间。
黑影在自己的床前站了许久,久到旌南楼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腰间的短刃。
下一瞬,温热的唇在自己的额头上一触即离。
旌南楼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鼻尖全是皂角的香气。
是陆恪,本来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心脏疯狂跳动。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额头,将自己的一缕发丝别在脑后。
又是一吻落下,黑影离开。
旌南楼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偷偷观察陆恪。
只见他将东西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后,掀开帘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旌南楼等了一会,始终没等到他回来,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桌前。
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日后见。”
他的字如他的人一般,狂傲中带着些温柔。
字条的旁边还放了拇指大小的玉片,玉片下压着一张小指大小的字条,“此物可调动所有暗卫。”
握着玉片的手紧了紧,他竟然将自己的底牌留给了我。
说不心动是假的。
手不由得紧了紧。
一夜无梦。
旌南楼坐在床边,特意等到巳时方才出营帐。
她裹着外袍一步三喘走向主营帐。
掀开帘子,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她轻咳,“抱歉,来的有些晚了。”
一众校尉面露不忿,一人忍不住出声,“一个弱女子偏要来军营,无心战事,怕是来选夫婿的吧!”
声音虽小,却在安静的营帐中格外明显。
旌南楼嘴角下压,无事此人的话,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嵇烛絮。
她又咳了两声,“近期使用异能太过频繁,经脉受损,一月内都无法再次使用异能。”
嵇烛絮目光划过她的脸色,嘴唇和身后的外袍,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旌南楼退到阴影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时不时传出两声压抑的咳嗽声,显示此人还活着。
几人协商完毕,旌南楼最后一个走出营帐。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衬的地上的血液都多了一份柔光。
旌南楼裹着外袍,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城墙。
城墙之上,入目之处全是血色、断肢和损坏的兵器。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郑国营地,同样的场景复现。
她单手扶住城墙,掌心处是粗粝的砂砾。
近处一名士兵捂着腹部,疯狂拍击城门,“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