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冤枉啊!”
话音被拖长,账内人人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惹了嵇烛絮的不痛快。
“内奸已除,退下吧。”嵇烛絮疲惫异常,眼角上的纹路都多了几条。
原本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现在已有不惑之相了。
旌南楼行礼,退下。
战争不停歇的打了半年,离愁本只有一月的寿命,可能是战争太过血腥残忍,让旌南楼的精神为之动荡,竟让她的身体又有凝实之相。
郑、嵇两国,实力相当,战力不分上下,谁也没能压谁一头,可就在近日,变故横生,郑国的异能小队在战场上突然暴毙,嵇国的士兵长驱直入,攻破了郑国的防线,押获郑国国君。
自此胜负已分。
可士兵却未找到郑国的异能者小队,嵇烛絮内心恍然,总觉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的预感很准,在夜里,郑国国君被救。
次日,冷风呼啸,阳光透出,却透着冷意。
郑国国君站在城墙下,派人喊话,“嵇烛絮,我们谈谈。”
嵇烛絮应允,走出城门,两名国君各自带了两名守卫,在两地驻扎的中间处摆桌交谈。
旌南楼站在城墙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一件带着暖意的狐裘阻挡了寒风。
温热的汤婆子入怀,似是自带了一个结界。
旌南楼抬头,陆恪带着暖意的手指轻抚开她额上的碎发,“一切均已准备就绪。”
平常的一句话,激荡起旌南楼心中的热血。
终于!谋划了这么就,今日终于可以有个了结了!
一团火自胸腔蔓延至全身,血液在体内沸腾,手中的汤婆子都失了温度。
气血激荡,旌南楼喉咙间溢出两声咳嗽。
陆恪伸手,将狐裘拢好,将旌南楼整个人都包裹在内,“注意身体,你不能再使用异能了。”
旌南楼捧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含糊的应了一声,目光仍紧紧盯着战场中央的两人。
两人似乎协议了什么,两方握手,嵇烛絮从怀中拿出国玺盖在了纸上。
旌南楼在心中叹了口气,抬手,正准备叫埋伏在四周的人出手。
一顶轿子从天而降,落在战场中,抬轿的四人容貌艳丽,两男两女,身上均着玄色衣袍,脖子处围着一圈玄色的毛领。
轿子落地,未掀起一点灰尘,像是神仙下凡,不染尘物。
旌南楼的手指死死扣着汤婆子的边缘,这轿子通体漆黑,轿身上绽放着一朵紫色的马齿苋!
与异能探查到的一模一样!
下一刻,骄内中的人伸出一只手,两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一道。
虚空中突现八人,将战场上的生还者全部抹杀。
所有的击杀手段仅在一瞬间。
旌南楼清晰的看见了嵇烛絮脸上惶恐和惊诧的表情,下一秒,人头落地。
旌南楼表情怔然的看着那顶轿子。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都处理干净了?”
那八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旌南楼身上。
轿中的人似乎也留意到城墙上站着的人,隔着帘子,遥遥对望。
旌南楼心中似有什么轰然倒塌,“母……母亲。”
语气近乎喃喃,“不会的,怎么会是她,她没死!”
旌南楼的眼中有恐惧、有惶然、有恨意,就是没有开心。
陆恪将摇摇欲坠的旌南楼揽入怀中,无声的为她支撑。
“哟,你竟然还活着。”旌澜铮的语气有些兴奋,“那正好,你是从我身体中出世的,那便从我的手中逝世,也算是全了我们俩的母女之情。”
小麦色有力的手掌掀开帘子,一张极具异域风情的脸呈现在众人眼前。
轿子前的人全部低下头,不敢直视女子的容颜。
她几个移步,瞬间闪现至城墙上,略显宽大的手掌扼住旌南楼纤细的脖子。
在陆恪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带着人下了城墙,站在战场的空地上。
脖子上的手好似铁骨,不断收紧,旌南楼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的胫骨就会断裂。
旌澜铮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手中的人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跟她没有丝毫关系的将死之人。
旌南楼的脸色由红转变为绛紫,她愤恨,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自己的谋划就全成了,可是都被旌澜铮破坏了。
七年前,她诈死,留了一个破败的国给她,七年后,她又复生,破坏了她的复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