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生性大大咧咧,见到自己断然不会这么冷漠。自打开门,来人就没开口说过话,他突然意识到,来人可能并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身体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些,背在身后的左手不断向后摸索,企图抓到什么东西来防身。
演讲还没开始,军方不会这么快就找上自己吧?难不成是计划一早就被泄露了?
胡思乱想之际,来人开口说话,明确了来意。
“少爷,周先生让您回去一趟。”
听到他这话,周济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背在身后的手也自然下垂,原来不是军方来逮捕自己。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找我有什么事?”
从回到周家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见到周池易在面对大哥时,才罕见的露出真情实感,而对他而言,面对最多的只有漠然。
他只喜欢大哥,他们三人才是一家人,而他不过是片刻欢愉下的产物罢了,无人关心,无人照看。周池易仅存的一点父爱,让他不愿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选择接回周家抚养。
自此,一个无糖的小孩每天都会对着糖果垂涎欲滴。周池易的一句关心会让他高兴很久,随手的一句夸赞会让他心花怒放。
蛛丝马迹里寻找到亲情。
如果说曾经的他还对周池易有较为深厚感情,渴望得到他的认可,那在经历这件事情后,也都烟消云散。
自己的腺体被周文濯拿这件事走,他不信周池易不知道,而这从中没有他的手笔。
如今自己已经沦为弃子,毫无任何利用价值了,以周池易的作风,断然不会大费周折的来找他。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还有一些利用价值,而周池易要把他全部榨干。
“先生没跟我们说,您自己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说是请他回去一趟,可明摆着不就是来抓自己嘛。他一个瞎子,压根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来了多少人,想跑都是奢望,倒不如乖乖束手就策。周济生爽快答应下来,“那就走吧。”
似乎是怕周济生逃跑,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人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周济生被两人的举动逗得一笑。
自己都是个瞎子了,不至于这么防备吧。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三人站在原地,周济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住一个人的胳膊,急忙询问,“怎么了?”
“烟雾弹炸开了。”左边的人回复他。
周济生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等了很久,也不见周济生的身影,许应决定回去找他。
旅馆外围了好几辆车,临近时,还看到几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正倚靠在车旁抽烟。
到处黑压压的,让人有些窒息,好像许应几年前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一部□□题材的电影,里面的情节与此时此刻大同小异。
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一看这架势,许应就知道要大事不妙。他呼吸一滞,加快脚步朝着旅馆大门走去。距离大门还有两步路时,里面走出来三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夹在两个彪形大汉之间的那个身影。
他们果然就是来找周济生的。
三人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车旁,正准备进去,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害怕了,飞快的跑过去拦截几人。
胳膊被人拽住,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袭来,周济生动作一顿,伸出手慢慢掰开许应的手指。
薄荷香淡了,但很快又重新贴上来。胳膊又一次被拽住,力气也比上次大了不少,似乎在害怕自己在一次被甩掉。
周济生全身的力气似乎突然消失了一样,这次掰了很久才掰开。
在看到许应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他反倒升起有一丝庆幸,心中的不安感完全消失。
真好,他还活着。
“别在这丢人现眼。”周济生掩下情绪,撇下他,转身上了车,“快滚。”
又蠢又笨的哑巴,见情况不对还不快走,还傻愣愣的站在这里,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