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一抖,日记本从指间滑落。夹层里飘出一张产检报告,日期是1997年8月15日。
那天,是我出生前一天。
"晚晚..."我听见身后传来顾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不知道他们会..."
我没有回头,而是摸索着颈间的项链盒。突然,背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光芒。我凑近看,发现上面刻着极小的一行字:
"给晚晚,妈妈爱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我妈早就准备好了。她在临死前...
"挖开第七棵桂花树。"我喃喃自语,终于读懂她最后的唇语。
顾沉突然捂住太阳穴:"他们给我吃的药...根本不是治焦虑的..."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白衬衫背后正慢慢渗出墨绿色液体。像某种毒液。
远处又传来警笛声。我将纽扣塞进鞋垫暗格时,踩到了硬物——半块带齿痕的杏仁糖。
晨雾漫过沾满血迹的枯叶,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蹲下身捡起杏仁糖。齿痕清晰可见,像是匆忙间咬下的。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烧去医院,顾沉总会塞给我一块这样的糖。
"你认得这种糖?"我问他,声音有些发抖。
他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不记得了..."
我盯着他渗出墨绿色液体的后背,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
"嗯。"他揉着太阳穴,"尤其是看到那些病历卡的时候..."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墓碑缝隙里有什么在反光。伸手一摸,是个小小的金属片。
"这是..."我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编号:GHSY-ICU-07。
和地上的纽扣编号一模一样。
"顾家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标识。"顾沉凑过来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为什么会在..."
他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远处灌木丛中传来响动,我下意识把金属片藏进口袋。
"有人。"我压低声音。
顾沉抓住我的手腕:"先离开这里。"
我们沿着矮墙往殡仪馆后巷跑。我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转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半截。
"上车!"驾驶座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是苏明远。我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一个告诉我母亲车祸真相的人。
顾沉却突然把我往后拉:"不能上。"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额头渗出汗珠:"我说不清...但我确定,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巷垃圾桶突然被踢翻。一个身影踉跄着跌出来,手里抓着半瓶白酒。
"你们...快跑..."那人嘶哑地说。
是王叔。殡仪馆的老员工,从小看着我长大。
他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着和顾沉背上一样的墨绿色液体。
"他们...给你的药..."王叔抓住我的衣角,喘着气,"不是治疗...是监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黑色泡沫。
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顾沉一把将我拉开:"走!"
我们冲进另一条小路,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心跳加快。这一切,都和顾家医院有关。
而最让我害怕的是,顾沉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深陷其中。
我们躲进废弃的冰柜堆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知道多少?"
顾沉靠在生锈的金属壁上,脸色苍白:"有些事我也不确定...但自从收到那份匿名资料,我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样的资料?"
"全是关于顾家医院的秘密实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有...你母亲的死亡证明。"
我屏住呼吸:"你说下去。"
"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他声音发颤,"她是被注射了某种新型药物...那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后..."
"最后怎样?"
"变成植物人。"他抓住我的手,"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糟。"
我看着他渗血的肩膀,突然问:"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给你吃的药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真的一无所知...直到昨晚,我才察觉不对。那些药会让我的记忆断片,有时候我会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我按住他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找到第七棵桂花树。"
他点点头,刚要起身,突然捂住肚子干呕起来。墨绿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冰柜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中毒了。"我慌了,"怎么办?"
"别管我。"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快去。第七棵桂花树下,一定有能解开这一切的东西。"
"我不可能丢下你!"
"听话。"他勉强笑了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你也..."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我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眼泪夺眶而出。从口袋里掏出病历卡,就着月光仔细看。或许,答案就在这些破碎的纸片里。
至少,我知道第一个要去找的人是谁——顾家医院的前研究员,现在失踪的李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