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湘西腹地,有一些生得美丽至极、明眸皓齿的女子。
不知道从哪一日起,忽然宣布自己是洞神的妻子,独自走入洞穴中,长此以往地居住。
她们在洞穴中生活得悠然自得,反倒是归家数日后,会哭喊着“魂兮归兮”,最终气绝而亡。
她们对世俗男性冷漠,但是在洞中居住的时候,整洁干净,美好又纯粹。
她们带着香气。
传说她们落泪的时候,花朵也会坠落。
大家对此的说法是以前的人太过愚昧,有一些不理解的精神疾病。
可巫蜃却相信了。
她不得不信,这是她最后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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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蜃出生在巫家寨,一个偏僻不入世的小寨子。
随着义务教育的推广,她跟所有的小伙伴一样,早上起来喝一杯水,白天老老实实上学,下课后回家收拾田地,偶尔兼顾一下动物养殖。
但她们家似乎又没那么一样。
她每天喝的不是茶水而是药物,田地里种植的不是庄稼而是药材,她养的动物不是鸡鸭猪狗,而是蛇虫鼠蚁。
就连她的父母,在意的也不是婚姻嫁娶,成绩如何。
反倒是如果她喂养的虫子死了,会被骂上半天。
他们家,在寨子里一向被人敬而远之。
蛊师,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工种。
都说会有一部分应用在医学范畴,但是能看医生,谁去找蛊师?
相比让虫子钻进身体这些不可控的因素,医院的检查就显得温柔又透明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诅咒,寻宝……在现在的社会,用处还不如打工来得快。
甚至会让人觉得畏惧。
哪怕她并没有因为穷困犯愁,同学也不和她说话,不与她来往,不跟她亲近,害怕被报复,被下蛊,或者是被误杀。
来此教书的李老师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来自大城市,总觉得蛊师只是迷信传说,大家是在搞校园霸凌。
瘦弱纤细,皮肤苍白,长长的头发盖住了眼睛,脆弱的巫蜃正是被霸凌的最好人选。
李老师决定改变这一切。
在她的眼中,巫蜃是个很好的小孩,除了的确有些瘦弱,其他的似乎和别的小孩没什么不同。
甚至是过于听话了。
李老师说要扫地,只有巫蜃会乖乖地扫地。
李老师说早上要背书,只有巫蜃会坚持每天早上来背书。
李老师说每个小孩第二节课后都要喝豆浆,巫蜃和大家都爱喝豆浆。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
李老师开始偷偷给她补课,给她喂巧克力,教她用电脑查资料,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她告诉巫蜃要相信科学,好好读书,等到了大城市念大学,毕业后就能去当医生,当老师,当一切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巫蜃努力学习,甚至还跳级了,李老师教她画画,教她踢足球,教她用手机和电脑。
随着李老师的照顾和关心,似乎同学们也破冰了,开始对她没那么冷漠。
虽然还是不太和巫蜃说话,但至少不会在聊天的时候看到她忽然变得安静如鸡,也不会在她走过来的时候装作忙碌,甚至在她考试考到第一的时候,大家还会给她鼓掌。
有人悄悄给她写纸条,说现在自己的父母不让自己跟她做朋友,但是等念大学离开了这里,父母管不着了,大家就能做朋友了。
她期待着。
一直期待着。
就在她考上大学,一切都要走向好的时候,她被锁在了家里。
灵气复苏,百家争鸣,爷爷也想要蛊虫之道大兴,因此让她专心学习炼蛊。
为了尽快成就蛊王之道,她的爷爷甚至翻出了一个古法,以活人炼蛊。
而这个蛊王的载体,就是她自己。
在成年的这一刻,迎接她的不是大学生活,不是父母的祝贺,而是在她无法选择的处境下,被塞住口鼻,喂下了这枚世代相传的蛊种。
“不要责怪爷爷,大争时代,蛊师相残是常有的事情,你若是自己不立起来,就会被其他蛊虫所吞噬。虫是蛊,人亦是蛊,百家是蛊,道法是蛊。只是一个先死,一个后死而已。”
她听见爷爷的低语。
“我们家是世代相传的蛊师,蛊虫对其他蛊师来说就是绝佳的材料,如同身怀巨宝入闹世。斗法之中,你若是不胜,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也发出过争鸣,“为什么让我做蛊师,为什么不让我做个普通人?”
“你自出生就是炼蛊的体质,一旦成年,便遮掩不住了。若是被其他蛊师察觉到你是最好的蛊体,不一样是羊入虎口?!你光想着逃,哪里有半分我们巫家人的骨气?!”
剧痛与灼热一同袭来,她每日为了抗拒这种煎熬,不得不喝大量的药,吃各种毒物,学着操纵体内的蛊虫。
她也听见李老师上门找她,劝她父母让她继续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