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还是明晃晃的灯，一个影子在旁边安静的削苹果，长长的苹果皮，蜿蜒而下，落在男人可爱的黄色小熊围裙上，男人柔顺的黑发落在惨白的脸庞旁边，均匀修长的身体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黑风衣，乍一看像是一个可爱的围裙飘在空中。

心电图明显乱了一下，屠昭瞬间接受了即使削苹果也削得鬼气森森的林清淼。

屠昭伸出右手，男人立刻把刀藏在身后，手的方向不变，继续向前伸，拿走苹果皮的一端放在嘴里。

林清淼不明白，但看着屠昭嘴一动一动的把苹果皮往里嚼，还是顺从地继续削苹果皮。

孙庆国扶着李英昉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挑战灵清系统运行的画面，李英昉倒是没有太意外，坐到病床的另一边握着屠昭输液的左手给她暖和手背，李英昉身子干瘦，但她从来都是实验室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代言者，手劲比宅男周洲要大得多，手也常年都是暖暖的。

孙庆国脑袋没有搭上弦问道：“吃皮呢？”

屠昭懒得抬眼，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

林清淼看见李英昉的动作，问道：“老师，是温控出问题了吗？”

屠昭瞥着林清淼心想你叫什么老师，但是懒得说话也就随他便了。

李英昉眼眶一酸，她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对于林清淼这个屠昭世界的闯入者她一直都是很喜欢，和林清淼合住后，屠昭的衣品也上去了，对吃饭也积极了，连通宵做实验的时间都少了，换句话说就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过去的十几年，屠昭一直活的像个机器该亮哪里亮哪里，即使牢牢扎根在地上可总像生活在另一个空间，站在观察窗外看着人间。

或许林清淼不是什么好人，只要他愿意装一辈子，她就算拼命也要护着她们小两口。

“没事，暖和着呢。”李英昉眼神愈发慈爱。

林清淼看屠昭吃完了，好像还没饱，又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屠昭也耐心地等他削长了再拿过来放嘴里，嚼嚼嚼。

孙庆国好像终于找到切入点，“小姑娘，你这手还没好啊。”

“警察叔叔，昨天我们见面，林清淼还在给我上药，这伤口深好不了这么快。”屠昭有气无力地说，专心嚼。

“小姑娘我来是为了向你道歉，昨天是我冲动，我不应该，身为人民警察我失态了。”

“奥，我接受了，走吧。”屠昭懒得和他废话。

孙庆国反而有些无措，李英昉来的时候，佝偻着背说，今天她的爱徒因为昨天被骂的事从凳子上掉下来，身心都受到了重创，需要道歉。‘老人幼女的惨状’加起来简直是他职业生涯又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警察叔叔，这一切其实和我没半点关系。”屠昭抬眼，忽然被震撼到，孙庆国身上缠绕着红色粉色蓝色的色带围绕着孙庆国，把孙庆国衬得像个仙子。在她想要仔细观察时这些颜色陡然展开，文字流动展示的同时，大脑也身临其境般地产生类似的情绪，上面的文字写着：

红是对于林清淼的戾气：[林清淼还真是横行无阻，偏偏上头还一直宽纵着他！为什么不抓起来枪决。]

粉是羞愧怀疑：[屠昭现与林春溟同居，她成年前创伤太大，会不会和林清淼同流合污？我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蓝是抑郁难过：[这小子真的和他妈有联系吗？如果他只是罪犯的孩子——]

有些情绪稍纵即逝转眼不见，有些特殊的颜色没有具体文字，她只能感觉里面蕴含的感情，烦躁不安的黄色色带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这位中年人。

她立刻转头看左侧的李英昉，老太太身上缠绕着黄褐色的悔意，还掺杂着几丝粉色的慈爱。

[到现在小昭这孩子真正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反正谁也别想轻易把她带走。]

[这俩孩子结婚可以把房子过户给小昭，要是生个女孩就叫小咪，男孩就叫小啾——]

左侧的林清淼身边绕着沉沉的青色水带尝起来像喝了一口白开水，注意到屠昭的目光，他微笑起来，把苹果皮的一端递给屠昭。

屠昭顺从地张嘴，叼住苹果皮，林清淼笑容更大继续削皮，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动，平静的情绪呈现如水流的蓝色静静地围绕在林清淼周围。

平淡的感觉，没有任何文字，林清淼果然是个怪人。

“小姑娘？”孙庆国看见屠昭突然停止，左左右右地看人有点不理解，心想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我没事，警察叔叔，其实这件事就是源自于您对林清淼的偏见，我无意对您的主观判断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想说——”屠昭放弃书面语，用望岳市本地话说：“你盯着他啊，关我什么事。”

“而且，下次我会等警察问询我再发表意见的。”

孙庆国一阵心虚，将果篮递给李英昉，敬了个礼离开了。身后传来屠昭的抱怨，“我上次垫的医药费现在还没人给我呢，好人没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