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锦缎的贵女从身边走过，裙摆金线蹭到肖红手臂。

滑得像流水，与粗布衣裙的糙感形成鲜明对比。

肖红下意识往后缩，指尖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低头看自己鞋尖沾着泥土，擦了好几下都没掉。

周围人的鞋都擦得发亮，她像株误闯花园的野草，格格不入。

“肖姑娘？”林羽看出她局促，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是不是累了？我们先找茶馆歇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肖红摇摇头，刚想说话，就看见一队人从城门里出来。

为首的穿绯色官服，腰间挂着鱼袋，面容严肃。

身后跟着几个穿青色医袍的人，袖口绣着精致药草纹——想必是太医署的御医。

他们走过时，周围人都下意识退开，气场强大得让肖红攥紧布包。

指节泛白——她连给这些人提鞋都不够格吧？

说不定引以为傲的“异世法子”，在他们眼里只是旁门左道。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肖红声音发虚，往后缩的动作更明显，肩膀都垮了下来。

“我这点本事在长安根本不够看，万一献方出错，不仅丢自己的人，还会连累你……”

话没说完，手心被塞进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方素色帕子，细棉布做的软得像云朵。

上面用淡青丝线绣着半枝梅，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绣错了线。

“我知你顾虑。”林羽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风。

“前日你给张老丈治头痛，透天凉针法虽异于古载，却能立止疼痛；薄荷驱疫方比老郎中的管用三成，这都是真本事，哪是旁门左道？”

他从行囊里掏出本巴掌大的《伤寒论》残卷——纸页泛黄卷毛，沾着后山草屑。

上面用墨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药材图，薄荷旁写着“红儿说解暑”。

“我小时候去县城也怯，怕读不懂医书就画小图。先生说，怕时就想初衷——你是想让更多人少受苦，对不对？”

肖红捏着帕子，细棉布的暖透过指尖渗进来。

翻着残卷，指腹蹭过画痕，忽然看见桑叶图旁写着“红儿说桑叶煮水治眼疾，加蜂蜜更甜”。

是林羽的字迹，笔锋比诗稿软了半分，像他轻声说话的语气。

原来他早把自己随口提的草药知识记下来，连“加蜂蜜”都没落下。

肖红眼眶有点热，慌意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散了大半。

指尖轻轻碰过那行字，纸页的凉混着心里的暖，呼吸都顺畅了些。

暮色渐浓，城门上的灯笼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映在护城河里，把宫阙剪影揉成晃动的金。

远处酒肆传来胡姬的琵琶声，软悠悠混着歌声，裹着长安的烟火气。

肖红拉着林羽坐在护城河石阶上，石阶的凉透过布裙传过来。

冻得她轻轻往林羽身边靠了靠，林羽摸出块温着的麦饼。

用油纸裹了三层，还带体温：“垫垫肚子，夜里风凉，别饿着。”

肖红接过咬了一口，熟悉的麦香在嘴里散开。

忽然觉得长安的繁华也没那么可怕了——有他陪着，有记着草药的残卷，有家乡温度的麦饼。

“明日再去医会看看？”她的声音在晚风里发颤，却带着坚定。

就算不能献方，学学别人的法子，也能让医术更好。

林羽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盛着月光，像一汪清浅的泉。

指尖沾着磨墨的淡凉，帮她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指腹蹭过耳尖时，痒得肖红缩了缩颈窝，攥紧了袖口的软布。

护城河的水“哗啦啦”流着，风卷着水汽拂过手腕。

远处飘来卖糖人的吆喝，裹着长安的烟火气，也裹着两人心底的期待。

或许这繁华都城，真能给她一片施展的天地。

肖红刚把帕子叠好放进贴身布兜，客栈楼下就传来“轱辘”的马车声。

比寻常马车沉得多，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响。

店小二慌慌张张跑上来，攥着布巾喘着气：“肖姑娘！楼下是吏部侍郎府的管家！”

“老夫人病重，特请您去诊治，说‘治好就给白银五十两，另有重谢’！”

“长安贵府规矩多，深宅大院的，要不要先探探情况？”

林羽皱起眉，按住她的药箱，语气满是顾虑。

“别冒冒失失去了，反倒惹麻烦。”

肖红望着窗外长安的灯火，心里却动了。

侍郎府是大官人家，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信息，甚至查到穿越者的线索。

她攥紧帕子，指尖蹭过绣错的梅枝——这或许是比医会更重要的机会。

！

悬念升级：侍郎府邀诊是机遇还是陷阱？

深宅大院里藏着怎样的危机？

穿越线索能否找到？

回春堂会不会在暗处盯着，等着抓她的把柄？

肖红的长安之行，刚启程就布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