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语气笃定：“桑白皮和桔梗是治郁热堵肺的常用药，府里药库不可能短缺，定是管事听了夫人的吩咐，故意藏起来了！”
“老夫人此刻危在旦夕，耽误用药就是害人性命，夫人难道要为了私心，眼睁睁看着老夫人出事？”
王承宗脸色铁青，看向柳氏的眼神带着怒意：“柳氏！母亲的性命要紧，你若再从中作梗，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转向管家，厉声吩咐：“再去药库！告诉管事，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药材凑齐，若是敢违抗，立刻杖责逐出王府！”
管家吓得连连应是，转身就跑。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反驳，只能狠狠瞪着肖红，眼底满是怨毒。
！
药煎好送来，老夫人喝下去没多久，咳嗽果然轻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肖红松了口气，刚坐在桌边想歇口气，院外就传来嚣张的喊声：“哪个是柳家村来的乡野丫头？敢质疑我师父的方子，胆子不小！”
众人抬头望去，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闯进来，腰间挂着太医院的腰牌，神色倨傲，正是李御医的徒弟赵然。
他扫了眼肖红，眼神满是轻视：“我师父说了，老夫人元气亏虚，唯有温补才能吊命，你这寒凉方子，纯属胡闹！”
“现在立刻停用你的药，改用我师父新调的方子，不然老夫人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责任？”
林羽往前半步，挡在肖红身前，青衫扫过她的胳膊，语气冷然：“肖姑娘的方子已经见效，老夫人咳嗽减轻，何须改用你的方子？”
“你师父的温补方案让老夫人咳血加重，还好意思来指手画脚？”
赵然嗤笑一声，指着肖红：“她一个乡野丫头，懂什么医理？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我师父可是太医院院判，难道还比不上她？今天我非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扯老夫人的脉枕，想重新诊脉推翻肖红的判断。
肖红抬手拦住他，眼神锐利如刀：“赵公子要是真懂医理，就该看清老夫人的脉象——服药后脉虽仍细，却已有起伏，舌苔黄腻渐淡，这都是好转之象。”
“你师父的方子一味温补，不顾郁热内盛，才导致老夫人咳血，若不是及时调整，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身拿出脉案，递到赵然面前：“这是服药前后的脉象对比，你要是看得懂，就该知道谁对谁错；要是看不懂，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然接过脉案，扫了几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虽跟着李御医学了几年，却没真本事，根本看不懂脉案里的门道。
可他拉不下脸认输，硬着头皮喊道：“你这脉案定是伪造的！我才不信一个乡野丫头能有这本事！”
“是不是伪造，问问嬷嬷就知道！”肖红转向嬷嬷，“嬷嬷，老夫人服药后，是不是咳嗽少了，也能平顺呼吸了？”
嬷嬷连连点头：“是！老夫人刚才还喝了小半碗粥，比之前精神多了！”
围观的丫鬟仆妇也纷纷附和，都说老夫人确实好转了。赵然脸上挂不住，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就算暂时好转又如何？你们要去回春堂买胡旋花？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
“回春堂的胡旋花，早就被我师父预定了，没有他的吩咐，你们就算去了，也拿不到半朵！”
这话像惊雷，炸得众人心头一震——原来李御医早就和回春堂勾结，垄断了胡旋花，就是要断了老夫人的生路！
肖红眼神一冷，攥紧药箱铜锁：“就算他预定了，我也要去试试！医者救人，没有退缩的道理！”
！
夜月照深宅，肖红躺在客房床榻上，床板硬得硌腰。
枕头上熏香太浓，呛得睡不着，远处更夫敲过三响，“咚——咚——咚”，沉得像敲在心上。
窗外虫儿“唧唧”叫，给深宅添了点活气。
她摸出怀里的素帕，林羽绣的梅枝在月光下泛着淡白光。
指尖蹭过绣线，痒得心里发暖又发酸——深宅的月光，比柳家村冷多了。
柳家村的夜里，能听见蛙叫、闻见桂香，李婶会端着热粥进房：“睡前喝口暖。”
而这里只有熏香和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起老夫人咳血的模样，想起嬷嬷说“夜里喘不上气”，心里更坚定了——不管深宅多复杂，柳氏多刁难，都要治好老夫人。
指尖摸向药箱，里面的桑白皮、杏仁都是寻常药材，却能治大病，就像她这个“乡丫头”，也能在长安凭着医术立足。
月光移到床脚，肖红闭眼祈祷：愿老夫人咳嗽轻些，这缠人的病早点好，早点回到有薄荷香的柳家村。
“肖姑娘！老夫人又咳血了！帕子上都是紫黑血沫！”
院外丫鬟的哭喊声猛地炸响，肖红猛地坐起来，药箱差点带翻。
刚跑到回廊，就见林羽捧着本旧书冲过来，衣衫沾着露水。
“肖姑娘！《外台秘要》说西域胡旋花能通肺络，或许能救老夫人！”
他语气急切，旧书边角磨得发毛，显然常翻：“可王府药库有没有，还不知道！”
肖红攥紧书角，指腹蹭过粗糙纸页，心里发慌：胡旋花稀缺，长安药铺多被回春堂把控，要是找不到……
“我听说回春堂上个月收尽了长安的胡旋花！”
丫鬟喘着气补充，声音带着颤：“柳夫人刚才派人去回春堂买，掌柜说‘独门药材，非熟客不卖’！”
回春堂！
肖红心头一震——又是回春堂！
老夫人病重，他们偏偏垄断胡旋花，是巧合还是故意刁难？
难道李御医的温补方案，本就是和回春堂串通好的，要逼死老夫人，吞并王府药材生意？
“走，去回春堂！”
肖红攥紧药箱铜锁，眼神笃定，自带“专治不服”的气场：“就算是抢，也要把胡旋花拿来！”
林羽跟上她的脚步，青衫扫过回廊石板：“我陪你去，回春堂的人要是刁难，我来应对！”
夜色沉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深宅巷口。
悬念升级：回春堂为何垄断胡旋花？
李御医与回春堂是不是早有勾结？
肖红和林羽能顺利拿到胡旋花吗？
老夫人的命，能不能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