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八一中文网 > 雪珠归途 > 第16章 第十六章:圣火阴谋

第16章 第十六章:圣火阴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铜壶里奶茶煮沸的咕嘟声,和香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衬得这寂静愈发诡异、沉重。

李和舒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西域商人苏伦,脑子一片空白。少主?黄金家族最后的血脉?拜火教祭司之徒?

太多信息涌进来,撞得她晕头转向。

老陈和其其格也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老陈手里的烟斗“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你……”李和舒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你叫我什么?”

“少主。”苏伦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里是压抑了四十年的激动,“您是黄金家族族长阿史那·旭日与夫人李氏唯一的后人,黄金家族最后的血脉。属下奉先师摩尼·阿胡拉之命,在此等候您四十年了。”

先师?摩尼·阿胡拉?那不是国师的名字吗?

“等等,”李和舒打断他,混乱的思绪里抓住关键,“摩尼·阿胡拉,是现任北狄国师,也是你的……先师?”

苏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涌上深刻的悲愤和痛苦:“是,也不是。摩尼·阿胡拉,曾经是拜火教最受尊敬的大祭司之一,也是我父亲的好友。四十年前,他受黄金家族族长邀请,来到草原传教,与族长一见如故,结为挚友。族长甚至将拜火教圣物‘永恒之火’火种,请入家族圣地供奉。”

“然而,王庭的贪婪和猜忌,最终导致了那场屠杀。先师当时正在西域云游,得知消息赶回时,一切已经晚了。他在废墟中找到了族长的遗骸,也找到了……被族长以生命为代价封印的圣物匣子。”

“先师悲愤欲绝,立誓要为黄金家族复仇。但他知道,凭一己之力无法对抗整个王庭。于是他改名换姓,潜入北狄,花了十年时间爬上国师之位,取得可汗信任,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而他等待的时机,就是您——黄金家族最后的血脉。族长夫人当年逃回中原,先师知道她怀有身孕,但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否能平安长大。他留下我在此等候,说如果有一天,有持海棠花信物的人找来,那人就是少主,就是复仇的希望。”

苏伦再次伏下身,额头抵着地毯,声音哽咽:“四十年了……属下以为等不到了……没想到,苍天有眼……”

李和舒听完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震惊、悲伤、愤怒、荒谬,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原来国师摩尼·阿胡拉,是黄金家族的复仇者?是潜伏在王庭内部的卧底?那他为什么要举行“圣火仪式”?为什么要杀她灭口?

不,不对。如果国师是复仇者,他应该帮她,而不是杀她。乌力吉是国师的人,却要置她于死地。鬼哭涧里,国师拿到圣物匣子时那贪婪的眼神,不像是为了复仇,更像是……为了他自己。

“苏伦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下来,“你先起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苏伦站起身,重新坐下,恭敬地垂首:“少主请问。”

“第一,你说国师是你的先师,是黄金家族的复仇者。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在鬼哭涧,他的手下乌力吉,差点要了我的命。”

苏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先师怎么会杀您?他等了四十年,就等您来主持大局,怎么会……”

“事实如此。”李和舒打断他,“乌力吉亲自动的手,就在鬼哭涧外的河边。如果不是贺兰部的人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苏伦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哆嗦着:“怎么会……难道先师他……变了?”

“第二,”李和舒继续问,“国师要举行‘圣火仪式’,是为了什么?那圣物匣子里的‘永恒之火’火种,又是什么?”

苏伦沉默了很久,才艰涩地开口:“‘永恒之火’,是拜火教供奉的圣物,传说中是创世神阿胡拉·马兹达赐予人间的第一缕火焰,能净化一切污秽,赋予信仰者力量和永生。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火种里封印的,是拜火教传承千年的……一种秘术。用特殊的仪式和祭品点燃,火焰能控制人心,让信徒陷入狂热,唯施术者之命是从。先师曾说,若能用此火控制王庭贵族,甚至可汗,就能兵不血刃地掌控北狄,为黄金家族复仇。”

控制人心?李和舒背后一寒。难怪国师对圣物如此执着,难怪他要举行盛大的仪式。他想用“永恒之火”,控制整个王庭,甚至……控制完颜枭!

“祭品……”她抓住关键词,“需要什么祭品?”

苏伦的脸色更加难看,犹豫了一下,才说:“需要……黄金家族直系血脉的鲜血,作为引子。因为圣物当年是族长以血封印的,解封也需要同源之血。”

李和舒的心沉到了谷底。所以,国师要活捉她,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用她的血,点燃那邪恶的火焰!

“我明白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你的先师摩尼·阿胡拉,已经不是四十年前那个为友复仇的祭司了。权力腐蚀了他,他现在想要的,不是复仇,而是掌控北狄,甚至……掌控更广阔的疆土。而我和黄金家族的血脉,只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

苏伦痛苦地低下头,肩膀颤抖:“属下……属下真的不知道……先师这些年,越来越神秘,行事也越来越……不择手段。我以为他只是在等待时机,没想到……”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李和舒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看向外面夜色笼罩的街道,“苏伦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继续效忠你的先师,还是……帮我阻止他?”

苏伦抬起头,看着李和舒单薄却笔直的背影。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姿态,那眼神,像极了记忆中那位惊才绝艳、却死于非命的族长夫人。

“四十年前,我父亲为保护族长战死。我奉先师之命在此等候,等的就是黄金家族的血脉,等的就是复仇的希望。”苏伦也站起来,走到李和舒身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我苏伦·坎,只效忠少主一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和舒转身,扶起他:“好。那你就告诉我,圣火仪式的具体时间、地点、流程,以及……如何阻止它。”

苏伦点头,快速说道:“仪式定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在金帐后的‘圣火坛’举行。届时,王庭所有贵族、各部首领都会到场。先师会当众打开圣物匣子,用您的血点燃永恒之火,然后以火焰‘净化’众人,实际是施加控制。”

“阻止的方法有两个:第一,在仪式前毁掉圣物匣子,或者取走里面的火种。但匣子有封印,只有黄金家族的血能打开,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爆炸。第二,在仪式进行时,打断施法过程。但圣火坛守卫森严,先师本身法力高强,很难接近。”

“有没有第三种方法?”李和舒问,“比如……替换祭品?或者,在火焰里动手脚?”

苏伦眼睛一亮:“有!圣火点燃需要特殊的香料和祷文配合。香料是我负责准备的,我可以暗中替换成无效的,或者……加入干扰的药材。但祷文是先师亲自吟诵,我无法改动。”

“那就从香料入手。”李和舒当机立断,“你能在香料里加东西,让火焰失效,或者……产生反噬吗?”

“可以!”苏伦肯定地点头,“拜火教典籍里记载过,有一种‘噬心草’,燃烧时产生的烟能干扰精神控制,甚至让施术者遭到反噬。但这种草极其罕见,而且气味特殊,容易被发现。”

“噬心草……”李和舒思索着,忽然想起萨仁给她的那本《织染秘要》里,似乎提到过一种叫“忘忧草”的植物,燃烧时气味清香,能安神,但用量过大会致幻。不知道能不能用。

“香料的事交给你,务必做得隐秘。”她对苏伦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主吩咐。”

“我要进金帐,见完颜枭。”

苏伦和老陈同时惊呼:“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金帐内外全是国师和乌力吉的人,您一露面就会被抓!”苏伦急道。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李和舒眼神坚定,“完颜枭要活捉我,说明他对我有所图。而且,他和国师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如果能说服他,让他知道国师的阴谋,或许能借他的手,除掉国师。”

“可陛下会信您吗?”其其格担心地问,“他是北狄可汗,您是大魏公主,还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他会相信一个敌人的话吗?”

“不知道,但必须试一试。”李和舒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伦先生,你在王庭多年,有没有办法让我秘密见到完颜枭?”

苏伦皱眉思索,许久,才迟疑地说:“有一个机会。三天后,也就是仪式前一天晚上,陛下会去城外的‘温泉行宫’沐浴斋戒,这是历代可汗举行大典前的惯例。行宫的守卫是陛下的亲卫,国师的人渗透不深。而且……行宫的管事,是我早年救过的一个奴隶,或许可以帮忙。”

“好,就那天晚上。”李和舒拍板,“你安排,我进去见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