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医生的尖叫撕裂了三楼的死寂。
常亭冲向302房间时,正看见李医生连滚爬爬地退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内:“他、他他……”
门内光线昏暗。
闻天宇背对着门口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扣着地面,五指已经嵌进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右肩不正常地耸动着,衬衫下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突起,像要破体而出。
最骇人的是他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左眼的虹膜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滚……”闻天宇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不想死……就滚……”
李医生彻底崩溃,转身就跑。
常亭却一脚踏进了房间。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闻天宇猛地回头,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非人的光,“走啊!”
常亭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
“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他一步步靠近,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现在。”
两人之间只剩三步距离时,闻天宇突然暴起!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常亭反应——不是扑过来,而是用那只尚未完全异变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向常亭身侧的墙壁!
“轰!”
墙壁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闻天宇的拳头陷在砖石里,手背皮开肉绽,渗出的血却是诡异的暗紫色。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墙壁,声音颤抖:“常亭……我控制不住了……那东西在跟我抢身体……”
常亭看着他的背影。闻天宇的脊椎不正常地凸起,衬衫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扭动。
“你记得第几次轮回时,你也说过同样的话吗?”常亭突然问。
闻天宇身体一僵。
“第23次。”常亭替他回答,“在‘深海孤儿院’副本,你被深海寄生体感染。当时你也让我走,说控制不住了。”
他走到闻天宇身侧,看着他侧脸上痛苦扭曲的纹路:“然后你做了什么?”
闻天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把自己锁进了禁闭室。”常亭一字一句,“你在完全失去理智前,用铁链把自己捆在墙上,然后把钥匙从门缝扔给了我。你说——”
“——‘如果我变成怪物出来,就杀了我’。”闻天宇接上了后半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想起来了?”
“碎片。”常亭按住自己太阳穴,“刚才在408房间,看到了很多……‘我们’的碎片。”
他直视闻天宇那双非人的眼睛:“所以这次也一样。要么我们一起找到解药,要么——”
“要么你亲手了结我。”闻天宇笑了,那笑容因为面部肌肉的扭曲而显得狰狞,“但常亭,这次不一样……这次如果我完全转化,会成为这个副本的‘主宰’之一。你杀不了我,只会被我同化。”
常亭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抓住了闻天宇的右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闻天宇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手,但常亭抓得很紧。
“系统,”常亭对着空气说,“兑换‘逆转化血清’,需要多少积分?”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应:
【检测到玩家闻天宇感染类型:公寓核心污染(阶段三)】
【对应治疗剂:‘净化血清’】
【兑换价格:200,000积分】
【玩家常亭当前积分:12,500】
【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闻天宇猛地抽回手:“你疯了?!二十万积分!我们完成这个副本总共才奖励五万!”
“那就赊账。”常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系统,以我后续十个副本的所有积分收益为抵押,兑换血清。”
【抵押方案评估中……】
【评估通过。警告:若抵押期间玩家死亡,灵魂将直接收归系统所有】
【是否确认?】
“确——”
“我不同意!”闻天宇低吼着打断,他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凸起的部分几乎要撑破布料,“常亭,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救!我进来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常亭逼近一步,“为了赎你父亲的罪?还是为了……我?”
闻天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常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那个已经破碎的替身木偶。但此刻,木偶的心脏位置,嵌着一颗微小的、发光的晶体。
“在408房间,我不仅看到了记忆碎片。”常亭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还看到了这个——你藏在每个副本里的‘记忆锚点’。第13次轮回的贝壳,第27次轮回的子弹壳,第41次轮回的水壶碎片……还有这个,第47次轮回,我从火场里带出来的、烧焦的纽扣。”
他把那颗晶体举到闻天宇眼前:“你在收集‘我们’的存在证明。为什么?”
闻天宇张了张嘴,但还没发出声音,整个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跪倒在地,左手完全异变——五指融合、拉长,变成了锋利的黑色骨刃。他的脊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一节节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背而出。
“呃啊——!!!”闻天宇的惨叫半途戛然而止,变成了非人的低吼。
他的右眼也开始变色。
常亭再不犹豫:“系统!确认兑换!立刻!”
【抵押契约成立】
【200,000积分已扣除】
【‘净化血清’发放中——】
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箱凭空出现在地上。常亭冲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枪,枪膛里装着荧绿色的液体。
他抓起注射枪冲向闻天宇,但就在这一瞬间——
闻天宇彻底失控了。
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猛地站起,左臂的骨刃横扫而出!常亭矮身躲过,刃风擦过头顶,削断了几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