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宇!”他吼道,“看着我!”
闻天宇的动作顿了一瞬。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挣扎。
就这一瞬间的机会。
常亭扑上去,用全身重量把闻天宇撞倒在沙发上,双腿压制住对方还在异变的躯体,一只手死死按住闻天宇的额头,强迫他看着自己。
“听我说,”常亭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管你现在听不听得懂——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绝对不会。”
闻天宇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骨刃抬起,对准了常亭的后心。
但它停住了。
颤抖着,剧烈地颤抖着,就是无法刺下去。
常亭抓起注射枪,咬掉安全帽,对准闻天宇颈侧的静脉——
“咔嚓。”
注射枪的推进器卡住了。
常亭瞳孔骤缩,用力按压,无济于事。血清就在枪膛里,但推不进去!
闻天宇的身体开始新一轮的异变,黑色纹路向胸口蔓延。
来不及了。
常亭盯着那支卡住的注射枪,又看向闻天宇已经几乎完全非人化的脸。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系统记录都出现短暂紊乱的动作——
他含住了注射枪的出口。
用牙齿咬碎了前端的安全阀。
绿色的血清流入口中,冰冷,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常亭俯身,一只手捏开闻天宇的下颌,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头,然后——
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是近乎暴力的灌注。他用舌尖撬开闻天宇的牙关,将血清渡了过去,确保每一滴都进入喉咙。
闻天宇的身体猛地僵直。
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常亭没有松开,他紧紧贴着闻天宇的嘴唇,直到确认对方喉结滚动,咽下了所有血清,才喘息着退开。
绿色的液体从两人唇角溢出。
闻天宇眼中的暗红如潮水般褪去,左臂的骨刃软化、崩解,变回人类手臂的形状。黑色的纹路迅速消退,皮肤恢复正常颜色。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常亭跪坐在一旁,用手背擦去嘴边的血清,喘着粗气。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只有闻天宇逐渐平息的咳嗽声。
然后,他沙哑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他妈……真的疯了……”
常亭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
闻天宇撑起身体,看着常亭,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二十万积分……十个副本的抵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得拼命刷副本还债。”常亭平静地说,“或者,在那之前找到摧毁系统的办法,债务自然作废。”
闻天宇愣住了,然后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大笑。
“好……好……”他笑出了眼泪,“常亭,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常亭站起身,伸出手:“能走吗?李医生应该拿到日记了,我们需要去净化室。”
闻天宇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他的腿还在发软,但至少是人类的样子了。
“常亭,”在走向门口时,他突然说,“在408房间,你还看到了什么?”
常亭的手顿在门把上。
“我看到……”他背对着闻天宇,声音很轻,“第47次轮回,我跳进火海前,你抓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下次换我跳’。”
常亭转过身,看着闻天宇:“所以这次,是你欠我的。”
他拉开房门。
走廊里,李医生、中年男人和林晓都等在那里,三人脸上写满恐惧和担忧。
看到常亭和恢复正常的闻天宇出来,李医生明显松了口气,把一本皮质日记递过来:“找、找到了……”
闻天宇接过日记,看向走廊尽头的410房间。
“所有东西都齐了。”他说,“名册、图纸、日记。接下来……”
他看向常亭。
常亭点头:“去结束这一切。”
六人走向净化室。
没有人注意到,在302房间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是公寓的眼睛。
它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48次……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让我看看,这一次……你们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