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闻天宇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宏远科技大厦,23楼。
警戒线还拉着,但已经没人看守了。闻天宇用钥匙打开门——他居然有钥匙。
“死者亲属同意我们再次勘查。”他解释。
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正对门的办公桌后,一片用白粉笔勾勒出的人形格外刺眼。地毯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
常亭走到办公桌前。桌上很乱:文件堆成小山,一个打翻的咖啡杯,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邮箱界面。
“电脑查过了吗?”他问。
“查了。昨晚陈志远在加班处理一份投标文件,邮箱里没什么异常。”闻天宇站在他身后,“但我觉得不对劲——一个即将被杀的人,会这么专心工作?”
常亭俯身看屏幕。邮件内容是常规的业务往来,但发件时间……
“最后这封邮件,”他指着最上面那封,“发送时间是昨晚8点32分。”
“死亡时间是9点左右。”闻天宇皱眉,“有什么问题?”
“如果陈志远8点32分还在发邮件,那我8点15分离开时,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常亭转头,“但我说了,我进去时他不在。”
两人对视。
“监控故障的20分钟里,有人进来过。”闻天宇说,“杀了陈志远,然后用他的电脑发了邮件——为了制造他8点32分还活着的假象。”
“同时,那个人栽赃给我。”常亭直起身,“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发邮件?直接让我当替罪羊不就行了?”
闻天宇没说话,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他拉开抽屉,翻开文件夹,甚至检查了垃圾桶。
常亭则走到窗边。23楼的高度,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窗户是封死的,只能开一条小缝通风——排除跳窗的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一小片反光的东西卡在窗缝里。
常亭小心地抠出来——是一片碎玻璃,边缘锋利,沾着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闻天宇。”他叫。
闻天宇走过来,看到玻璃片的瞬间脸色一变:“血?”
“可能是。”常亭把玻璃片递给他,“但如果是凶器,为什么是玻璃?现场明明有刀。”
“也许……”闻天宇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回办公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空的。
“少了东西。”他沉声说,“之前的勘查记录里,这个抽屉有一个相框——陈志远和他女儿的合影。现在不见了。”
常亭走过来:“相框是玻璃的?”
“对。”闻天宇眼神锐利,“如果有人用相框砸了陈志远,玻璃碎裂,其中一片沾了血……”
“然后真正的凶手用刀补了一刀,制造刀杀的假象。”常亭接上,“而那片带血的玻璃,成了他不小心留下的证据。”
“但为什么要把相框拿走?”闻天宇皱眉,“如果只是想清除证据,把玻璃片清理干净就行了。”
常亭没回答。他蹲下身,仔细看那片玻璃。
边缘不完全是直线,有一个微小的弧度——不是相框的直角边,更像是……
“镜子。”他低声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