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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月下初谈,发现彼此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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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北走后第三天,红旗大队下了一场透雨。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哗啦啦砸在瓦片上。晓月躺在炕上,听着雨声,想起了那支钢笔。她用它给陆战北写了回信,就几句话:钢笔收到了,很好用。家里一切都好,勿念。注意身体。

写完觉得太生硬,又添了一句:药水记得按时喝。

信寄出去了。

雨下了整整一天,地里进不去人,编织组的妇女们聚在林家堂屋里干活。煤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女人们手上不停,嘴也不停。

“这雨下得好,地里旱了半个月了。”

“可不是,我家那几分自留地的菜,叶子都蔫了。”

刘婶子一边编篮子一边说:“月宝,你听说没?昨儿公社开大会,说要整顿风气,打击投机倒把。”

屋里静了一瞬。王寡妇紧张地问:“咱们这编织组……不算投机倒把吧?”

“咱们是集体副业,有队里证明,怕啥。”晓月手上动作不停,“东西都卖给公家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正经渠道。”

“话是这么说……”李婶压低声音,“可我听人说,副队长赵有才这两天老往公社跑,不知道嘀咕啥呢。”

晓月眼神动了动。赵有才这人,心眼小,记仇。上次编织组的事他反对没成,心里肯定憋着气。

“没事。”她平静地说,“咱们按规矩办事,不怕人说。”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留了意。这年头,“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雨到傍晚才停。天边露一抹晚霞,红彤彤的,映得湿漉漉的地面也泛红。妇女们收拾东西各自回家,晓月送走最后一个人,站在院里深吸了口气。

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味。枣树的叶子洗得翠绿,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月宝,吃饭了。”王秀兰在灶房喊。

晚饭是玉米粥,咸菜,还有中午剩的贴饼子。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林国栋说起白天的事:

“今儿去公社开会,王书记特意提了咱们队的编织组,说是搞得好,增加了集体收入,还说要树典型呢。”

“真的?”王秀兰眼睛一亮。

“那还能假。”林国栋喝了口粥,“不过王书记也说了,要稳扎稳打,不能冒进。尤其要注意影响,别让人抓了把柄。”

晓月点头:“爹,我知道。”

吃完饭,天还没全黑。晓月说要去后山采点草药——雨后山里菌子、草药都冒得快,她想给跛脚陈送点去。

“天快黑了,明天去吧。”王秀兰不放心。

“没事妈,我带着手电,很快就回。”晓月背上背篓,拿了把镰刀。

林奶奶递过来蓑衣:“带上,万一再下雨。”

“哎。”

后山路湿滑,晓月走得小心。她如今炼气一层,五感增强,夜视能力也比常人好,倒不觉得难走。

山里空气更清新,带着树叶和腐殖土的气息。她沿熟悉的小路往上走,路过一片松林时,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人声,压得很低,但逃不过她的耳朵。

“……就这几天,你按我说的办。”

“刘哥,这……这能行吗?万一被抓住……”

“怕什么!出了事有我顶着!再说了,你不想报仇了?”

晓月脚步一顿,闪身躲到树后。她听出来了,第二个声音是林小凤,嘶哑里带着惶恐。第一个声音……该是疤脸刘。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我想报仇!我做梦都想!”林小凤声音里透着恨,“可林晓月现在不一样了,她是队里的红人,还有那个军官护着……”

“军官?”疤脸刘冷笑,“正好。我打听过了,那小子叫陆战北,在省城当兵。你说,要是传出他跟农村姑娘乱搞男女关系,部队会怎么处理?”

晓月心里一沉。

“可……可他们没乱搞啊。”林小凤说,“我看陆战北对她是认真的,都上门提亲了。”

“谁管你认不认真!”疤脸刘声音阴狠,“只要咱们把事儿做实了,说他们钻玉米地、搞破鞋,再找几个人作证……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他当不成兵,林晓月也身败名裂,一箭双雕!”

林小凤沉默一会儿:“那……具体咋办?”

“你过来,我告诉你……”

声音更低了,晓月听不清具体。她悄然后退,绕了另一条路往跛脚陈住处去。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这些人,竟把陆战北也算计进去了。

**

跛脚陈的茅屋亮着灯。老头正在整理药材,见晓月湿着裤脚进来,皱了皱眉:“下雨天还上来?”

“雨后草药好。”晓月放下背篓,拿出几株新鲜柴胡,“陈爷爷,这个给您。”

跛脚陈接过来看看:“品相不错。坐吧,喝口热水。”

晓月在石凳上坐下,捧着搪瓷缸子暖手。热水下肚,心里寒意却没散。

“有事?”跛脚陈瞥她一眼。

晓月犹豫一下:“陈爷爷,如果有人想害你,你会怎么办?”

“看情况。”跛脚陈慢悠悠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是小打小闹,避着点就行。如果是想置你于死地……”

他顿了顿:“那就得先下手为强。”

晓月点头。这道理她懂,前世在修仙界,心软就是找死。

“不过,”跛脚陈话锋一转,“这里是新社会,不能乱来。得用合法合规的法子。”

“我知道。”晓月说。

从山上下来,天全黑了。晓月打着手电,走在泥泞山路上。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昏黄光柱,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快到山脚时,她忽然停住了。

前方路上站着个人影,高大挺拔,背对着她。虽没穿军装,但那背影太熟悉了。

“陆战北?”晓月试探着喊。

人影转过身,手电光照在他脸上——真是陆战北。

“你怎么在这儿?”晓月快步走过去。

“任务提前结束,顺路过来看看。”陆战北说,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听婶子说你上山了,天黑了不放心,来接你。”

他手里也拿着手电,军用的,比晓月的亮得多。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雨后山路难行,陆战北走在外侧,不时伸手虚扶一下晓月。他手掌很有力,即使只是虚扶,也能让人感到安心。

“你任务不是明天才结束么?”

“临时有变。”陆战北简略说,“有个紧急会议,开完就让我先回来了。”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会议,晓月也没问。部队的事,能说的他自然会说。

“药水喝了么?”

“喝了。”陆战北顿了顿,“效果很好。我们军医看了都说,恢复得比预想快得多。”

晓月笑了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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