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阳正好。暖洋洋的光从路对面的熟隙洒落，轻盈而干净。

姜昭逆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背心内搭白衬衫。下身菱格纹长半裙和哑光马丁靴，显得整个人修长干练，俨然透露着清冷的知识分子气息。

“中午好。”

李沐云给她拿了一双拖鞋：“外面冷，进来吧。”

两人退至玄关，姜昭坐在榉木矮凳上换鞋：“那些资料你大概看过了吗？”

“没。”李沐云道：“先留着，等你过来了一起看。”

那天分别后的晚上，李沐云就收到了姜昭询问能不能看一眼资料的信息。一开始想着可以拍照，但后来又觉得当面一起看会比较好。两人拿不准在哪里见面，但李沐云想到家里好不容易没人，就主动提出了可以来她家里。

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李沐云家的独栋别墅，算上地下室有三层楼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平日里只有住家阿姨和她在一起，司机有别的住处，偶尔才过来。一年到头都显得冷清。由于阿姨在家，有时候也不方便请朋友过来。好不容易放了冬假阿姨回家探亲，这才有了空闲。

姜昭收拾好鞋子后，李沐云带着她来到客厅，语气很随意：“别太拘束，当自己家就行。”

放眼看去，两层楼高的大落地窗一尘不染，老式布艺提花沙发和中间的欧式橡木茶几添了几分复古意味。一张新古典主义风格镂雕全身镜立在唱片机旁边，上面还挂着件散发出淡淡胭脂麂绒味的皮草披肩。

望向身后，则是两条对称的旋转楼梯一直延伸到二楼。从楼下看，只能望得到上面一层最外边罗马柱样式的一排实木栏杆。其余房间都隐藏在长长走廊的阴影之中。

偌大的空间，显得人十分渺小。

“你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姜昭不住发问。

她家的小公寓，现在想来也就李沐云家一个客厅加厨房那么大，甚至可能还要远不及。

“方姨平时住在一楼的房间里，汪叔如果回来的晚偶尔会在客房过夜。”李沐云道：“但他们放假的时候，比如最近几天，就只有我一个人。”

好处是自由了，坏处是没人照看。而李沐云的自主生活能力一言难尽，只能说是勉强能维持活着的程度。

姜昭慢悠悠晃到客厅连通的半开放厨房，手指滑过大理石台面和干燥的水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吃过饭了吗？”

问的时间并不巧。李沐云刚要回答，小腹就传来一阵咕噜声。

她有点心虚。

姜昭抬头看向李沐云：“你早餐是什么时候吃的？”

“还没吃呢。”

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姜昭显然也有些错愕：“那打算什么时候吃？”

“不知道，可能一会点个外卖吧。”李沐云道。

“你不会自己做饭吧？”

“开水煮泡面怎么不算呢……”

姜昭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接着打开后面的双开门冰箱，对着还算新鲜的一半食材思索起来：“吃什么？”

“你会做饭吗？”李沐云有些意外，但想来学习能力强的人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何况姜昭看上去的确比同龄人自立许多。她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想了一会，最后摇摇头：“不合适不合适，哪有你来我家还要当厨子的道理？”

“你说当自己家就好，在家我也是这样做饭的。”姜昭绕到李沐云身后，低头看着她：“所以，想吃什么？我在学校是不会给你做饭的。”

听着别扭，但李沐云经此点拨也突然意识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微微一笑：“好啊，我要吃红酒鹅肝、惠灵顿牛排、焦糖伯爵布雷。”

“我去搜菜谱。”

“等等。”李沐云靠在沙发上，在姜昭即将转身离去时一把抓住她的手：“我随便说说而已。鹅肝酱三明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