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白中透着冷粉色的脸颊少见地变得有些温暖。她快步离开，挽起袖子来到桌台前备菜。

看着姜昭面无表情一脸认真的样子，李沐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玩。不知不觉间看了她许久，连三明治已经好了都没发现。

“好了。”

姜昭把盘子放到茶几上，简单的鹅肝酱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旁边还顺手煎了个溏心蛋。

香气钻入鼻尖，李沐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切割成明亮而温暖的几何块面。李沐云久违地觉得放松，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她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和人待在一起，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应付，只是安静地存在。

李沐云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待办事项提醒。两个字很简短，却精准地戳在她最不想面对的地方：「编舞」

李沐云指尖一顿，没回。她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随意地开口：“姜昭……”

“嗯？”

“你有过编曲的经历吗？”

“没有。”

“……”李沐云想了一下，好像也是。钢琴演奏和钢琴编曲本来就是两回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姜昭主动接过了话头。

李沐云思索良久问道：“如果完全没有灵感的时候，你一般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可以被称作灵感”姜昭道：“按谱子弹，就可以了。”

“……”李沐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似乎看出了李沐云在转着圈地纠结某些事情，姜昭时灵时不灵的洞察力发挥了作用：“你在计划编舞？”

李沐云有些意外姜昭率先戳破了她的烦恼，无奈点了点头：“是。有一个舞蹈比赛需要提交原创编舞作品，但我没有灵感。”

姜昭思索了一会：“如果即兴算是一种创作的话……我认为激发某种潜在的意识和感觉比较重要。灵感不是凭空来的。大多数时候，是你被某个真实的东西触动过，只是暂时忘了它从哪里开始。”

李沐云切着三明治：“那我大概是忘得太彻底了。”

她没有把比赛、梁其瑛、编舞组评审这些事一股脑说出来，只是零碎地提了句最近需要做一支原创作品，却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故事。

姜昭思索半晌：“如果是编舞，为什么不从你最近观看过的编舞作品中寻找思路呢？”

李沐云一怔。

“你是说……”

“那天在剧院地下室拿到的那些东西。”姜昭说，“那个首席从中汲取了灵感，将故事变成了舞蹈。不妨按照这个路径探索一二。”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李沐云转身走向楼梯，片刻后从楼上抱下来那个深色的旧木盒，放在茶几上。盒子有些磨损，镂雕的边角也沉积了一些灰尘，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重感。

姜昭坐到她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李沐云伸手掀开箱盖。

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纸张已经发脆，封面内侧用钢笔写着名字——池瑾兰。

她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