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人群中有谁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抬眼看去，秋月湘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向她招手。

池瑾兰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她对面。四周纷纷有人侧目望过来，秋月湘只是热情地跟她们招了招手。

“大家都很喜欢你今天在礼堂的演奏。”池瑾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秋月湘微微一笑：“哪里是一个人啊，这不是有你吗？”

“肯定有人想跟你一起坐，而且应该不少吧。”

“但是我想跟你坐在一起。毕竟我们每次吃饭都在一起，离开了我会不适应的。”

“就你会说俏皮话。”池瑾兰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刚要动筷夹饭，便听得食堂门口传来交谈声，用的是俄语。池瑾兰竖起耳朵，一下子就听出那是女院长的声音。

脚步声近了些，食堂中学生们的嬉笑吵闹逐渐安静下来。再一抬头，院长和一个西装外面裹着皮草大衣、金发碧眼的盎格鲁-撒克逊男人就停在了她们面前。

秋月湘和池瑾兰顿时恭敬起身，放下手中碗筷，向这两人问好。

院长点头示意她们放松些，而后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史密斯教授。他从前在莫斯科工作，是我的老相识。这次来中国旅行，沿途来咱们的学校看一看。”

她接着转向教授道：“这就是方才在礼堂表演的叶莲娜。她家族姓氏是秋，中文名字叫月湘。”

史密斯伸出手，秋月湘握了握：“您好。”她用俄语问候道。

“教授是伦敦人，俄语是后来学的。你既然会英语，你们用英语交流就是了。”院长提醒道。

史密斯略显意外地看向秋月湘：“你会英文吗？”

“在学校跟随多萝西女士学过一些。”秋月湘道。

“叶莲娜是个勤奋的孩子，不但课内成绩优异，课外也非常勤学好问。她从多莉那学了英语，又跟镇上的一位日本医生学了些日语。钢琴也是她自学的。”院长十分骄傲道。

“那真是太有才华了。她的外语发音很地道，钢琴更是颇具学院派的风范。”史密斯连连惊叹。

“您谬赞了。”

“不，你很有才华，不必谦逊。我教授音乐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史密斯道：“我来找你呢，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您请讲。”这样一位远道而来的音乐教授要请教自己，秋月湘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有些惶恐。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随我去英国学习？”

史密斯这话一出，秋月湘有些惊愕。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池瑾兰，池瑾兰没说一句话。

“教授，这是为什么呢？”秋月湘难得露出些许忙乱。

“你很有演奏的天赋，是个好苗子。我听院长说你的家庭条件有些拮据，皇家音乐学院愿意给你奖学金，你可以在那里接受最先进的音乐教育，在英国的乐团工作。你的家人也可以同去。”言罢，史密斯从马甲的衣兜里掏出一沓折痕整齐的纸：“这里面是皇家音乐学院的信息。我在黑河停留一个月，你可以慢慢考虑、跟家里人商量。”

在院长那双笑眯眯的浅蓝色眼睛的慈祥注视下，秋月湘接过那些印刷的宣传纸，小心揣进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