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啦，”秦姝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发夹，对着教室后门的玻璃窗照了照，“真好看，等会儿拍集体照，我们三个要站一起。”

“那必须的！”桃子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今早特意跟你们班班长说了，留了三个连在一起的位置，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柠檬点点头，目光轻轻扫过秦姝身边的空位——那是陶以安的座位。这人今天来得格外晚，直到这会儿才慢悠悠走进教室，依旧穿着那件发白的白色校服，身形看着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些，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急躁张扬，却也说不上温和，只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像是有心事，又像是单纯的茫然。

看到他的瞬间，桃子下意识往秦姝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他可算来了，刚才我在文科楼楼下，听见他跟同学打听，问你最近膝盖有没有反复疼，装模作样的。”

秦姝的指尖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课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打听又能怎么样？当初她在医务室里，膝盖磕破流血，碘伏擦上去时疼得浑身发抖，他就在观众席上站着，连一步都没往医务室迈；她在家养伤三天，夜里疼得睡不着，只能借着月光背单词，手机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他一条问候消息；这三个月来，两人明明是同桌，课桌挨得那么近，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不小心碰到手肘，都会飞快收回，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如今这般打听，不过是毕业在即的客套，算不上关心，弥补不了过去的疼，也改变不了两人早已疏远的关系，没什么意义。

陶以安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姝的侧脸上。她鬓边别着个小巧的发夹，阳光一照，碎钻闪着细碎的光，侧脸轮廓还是和以前一样清秀，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不再是那个会偷偷盯着他看，被发现了就慌忙低下头，耳根泛红的小姑娘了。

他心里莫名堵了一下，说不上是难受，也算不上后悔，就是空落落的。这三个月来，他照常刷题、上课、打篮球，看似和以前没两样，可偶尔抬头，看到秦姝埋在书本里的侧脸，看到宁殇丞帮她捡掉落的笔，看到桃子柠檬课间跑来和她说笑，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他想起运动会那天，秦姝在八百米跑道上踉跄着摔倒，膝盖磕在塑胶地上的声响，隔着喧闹的人群都能听见。他当时确实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可身后李可欣拉住了他的手腕，说“你等会儿还有篮球决赛，别分心，她就是摔了一下，校医会管的”。他听了，就真的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校医推着担架过去，看着宁殇丞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被人扶着往医务室走，全程都没再往前。

那会儿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想着篮球决赛不能辜负队友，也想着秦姝看着挺要强，或许真的不想被人围着看狼狈模样。后来他赢了比赛，队友把他抛起来欢呼，李可欣捧着矿泉水跑过来，他心里却没什么开心的，只是扫了眼医务室的方向，没看到她的身影，也就作罢了。

这三个月里，他不是没察觉秦姝在疏远他，两人同桌却零交流，他心里也觉得别扭，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没觉得自己那天没去扶她是什么大事，摔了跤校医会处理，有同学陪着，好像也用不着他特意跑去；他也没觉得三个月不说话有什么，既然她不想理，那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眼看着要毕业了，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念头，想跟秦姝拍一张合影，就两个人的。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想道歉，不是想挽回，就是觉得同桌两年，好歹同学一场，毕业连张合影都没有，未免太遗憾，就只是留个纪念，往后翻起相册，能想起高中时，有这么一个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