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耳环是索菲亚上个月和她一起挑这条裙子时强烈要求她搭配的，今天戴起来显得干净又优雅。

索菲亚的信息再次跳出来：【我们在你楼下了，有惊喜！！！】

谢儿穿戴完毕，深呼吸一下，拿起包，走进百合花柱后的中央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索菲亚冲上来抱住她。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诞辰少女！！！”

怀特站在旁边，落落大方地举起花束：“生日快乐, 谢儿。索菲亚给的花束色彩提议很不错，很配你今天的裙子。”

怀特送的是白色系的手捧花，柔软的花瓣像刚下过雨的小云朵。

“谢谢你。”谢儿接过花，脸上不由自主笑开。

司机替他们开门，三人坐上车，驶向预定好的洲际酒店。

洲际酒店二十六层的夜景像一幅展开的油画。城市的灯光在窗外交错，河面上折射出流动的金线。电梯内铺着深色绒面地毯，镜面墙映出他们的身影。

电梯“叮”一声开了。

三人走向餐厅前台。

就在谢儿抬头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突然轻轻顿住。

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蓝色衬衫，肩背线条挺直。金色短发在灯光下带着一丝柔亮。他正与一对银发夫妻交谈，声音低稳。

是Ethan。

谢儿几乎是下意识扬起手：“波杰特医生！”

听到熟悉的嗓音，他缓缓转头，看见谢儿的礼服、珍珠、手上的花束。

Ethan的瞳孔先是轻微一怔——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像突然被光牵走了一瞬。

那一秒，他明显停顿了。

带着礼貌地、带着克制的微笑，Ethan向夫妻示意暂停对话，然后走向谢儿。

“生日快乐, 谢儿”??Ethan的声音像平日一样稳，却略轻了一点。

索菲亚和怀特在旁边也礼貌问好。

Ethan 点头回应，但视线在谢儿身上停了半秒——她并没有发现，那是某种淡淡的、难以言表的震动。

她今天……漂亮的像她耳畔的珍珠，像是日本海产的akoya，年轻，小巧，精致，闪烁着温润的粉色光茫。

短短一瞬，Ethan 心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感受——??一种突如其来的自觉：??他们之间隔着二十一年的光阴。

而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手里捧着别的男孩送的花，眉眼明净得像没有经历过任何负担。

Ethan收回目光，礼貌微笑：“Enjoy your dinner.” （请享受你的时光/晚餐。）

谢儿点头：“谢谢您，您也是！”

随着餐厅小提琴手缓缓拉响的The Four Seasons，Ethan和那对银发夫妇在谢儿斜对角的后两桌落座。

晚餐开始后，餐桌气氛轻松得很。索菲亚拍了不少美照，怀特讲述他暑假参加救生时遇到溺水者，如何用 EMT training 把那个人救回来。谢儿听得目光发亮，不时插话问细节。

索菲亚：??“我还是不敢相信，怀特，你真的从新泽西飞回来只为了给她过生日？”

怀特耸肩，笑得自然：??“她刚好这周生日，我刚好想来芝加哥看看。顺便看看她实习是不是把她折磨坏了。”

谢儿瞪他：??“我才没被折磨。最多只是被熬成半熟。”

索菲亚举杯：??“来，为半熟的小谢儿庆祝！”

三人碰杯。

怀特靠在椅背上，眉眼因为灯光更显柔和：“那你 ICU 到底在做什么？说来听听。”

谢儿便把最近遇到的 ECMO 病人、如何给无法自主呼吸的患者用不同模式的呼吸机、以及被某位主治抓去问冷知识的尴尬经历都讲了一遍，讲得手舞足蹈。

怀特笑到拍桌：??“等一下，他真的当着一屋子人问你心脏前后负荷的区别？”

谢儿苦笑：??“重点是我还答错了。”

索菲亚夸张捂心口：??“你答错了？那可真严重了，因为你可是谢儿——要是你答不上来，我们这群普通人是要活下去的吗？”

怀特喝了一口水，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两分：“不过看起来，你真的很适应医院啊。”

谢儿点点头，捏着餐巾：“嗯，我发现我不像想象中那么怕混乱。”

怀特：??“那你哪时候决定申请医学院？这决定可不小。”

谢儿：??“……可能就是在我第一次在 ICU 帮忙按住病人手臂的时候吧。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如果我能做更多就好了。”

怀特听着，目光温和：“你肯定可以。”

索菲亚突然坏坏一笑：“哎，怀特，你有没有暗自窃喜有人终于要上你的’医学院’贼船了？以后我们要多一对医生couple了吗？”

肉眼可见怀特怔了怔。

“索菲亚！”谢儿不满这毫无根据的猜测。

索菲亚噗嗤一声笑出来：“开玩笑开玩笑！你们俩都太好逗了。”

怀特却简单轻轻笑了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让空气里多了一丝轻微的期待。

像是期待发生什么的暧昧感——??这种暧昧不是爱情，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那种自然的接近感。

“话说回来，刚刚在门口遇到的是那位波杰特医生，是不是？”索菲亚往Ethan落座的方向努着嘴。

谢儿点头：“嗯，他也在这层用餐。巧了。”

怀特转头：??“你们的主治医生吗？他看着……挺严肃的。”

索菲亚：??“但又有点像杂志里会出现的那种。”

谢儿叹：“你们两个闭嘴，吃饭。”

他们继续笑闹，继续聊天。??在三人之间，是校园生活般轻松的空气，年轻、明亮、无所畏惧。

这些声音、笑意与交错的影子落在远处的某张桌子上。

Ethan 与父母同桌。??金发在灯光下透着冷淡的光。

他听着父亲在谈股票，母亲在讨论去瑞士旅行的行程。??这些话题他从小到大听了四十几年，如今却在此刻显得遥远。

另一边传来年轻人的笑声。??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到谢儿举着花与怀特合照——她深色的眼眸笑起来像是被光爱戴的小鹿，灵动又皎洁。

Ethan 的食指在酒杯壁上轻轻一顿。

那一秒，一个短暂的怀疑从他心里滑过——??那是她的男朋友？

也是。

她属于那样的年纪，那样的场景，那样的音容笑貌。

即使Ethan很快移开视线，但那一瞬间的失焦，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

下一秒，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泛着莹莹白光，倒映出他的蓝色眼眸。

“Ethan，今年有没有相中的淑女…” 随着母亲的声音，他又这种问题拉回现实，像从一个不该伸脚踏入的世界里抽身。

当餐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Ethan看到谢儿一行人离开，背影明亮。

他坐在原位，继续扮演所有人期待的那种稳重、成熟、循规蹈矩的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