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噜噜浑身一震，从座椅上惊喘着弹醒。机舱昏暗，引擎声仍单调轰鸣。

飞机着陆的震颤，像一记沉重的顿号，截断了小噜噜的少年时代。他坐在原处，仿佛突然长大。

他不理解。不理解那阳光般耀眼与骨子里善良美好的师兄，怎么会落得担架青白、被噤声抬走的下场？

就在这巨大的荒谬与心痛中，一种更清晰的情感破土而出。

那不仅仅是喜欢、崇拜或追随。

那是在江边梦境里便已埋下伏线的，跨越了模糊前生与刺眼今世的，是目睹对方被世界伤害时，比自己受伤更痛千倍的——爱。

他攥紧拳头，对着心底那个哭泣的影子起誓：

我，王橹杰，无论要攀多高，要变得多强，此生定要挣到足够的力量，护你周全，再不让你独自面对那吞人的江水与世道。

此后，王橹杰活成了一把淬火的刀。

他吞下比野心更酸的柠檬，将肤色漂洗成冷调的月白。

每一次进出公司的路，都成了他的T台，发型、衣角、乃至步态，都经过精密计算。他不再仅是练习生，更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一切只为攀至能庇护那个人的高度。

———

M

被救护车带走的穆祉丞，连同其他几位“淘汰者”，并未被真正丢弃。

资本是精明的鬣狗，从不做蚀本买卖。

“厂牌”，一个听起来独立实则仍系着铁链的名字。意味着更简陋的录音室，更少的机会，像将一把好刀封入磨损的旧鞘。

穆祉丞又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建筑，面容平静地参与着新“厂牌”成立的会议，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崩溃，从未发生。他知道，自己从“准商品”变成了“清仓处理品”，但至少，舞台的边，他还勉强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