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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妹万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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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那日,天气晴朗。

侯夫人最终还是被萧铮说动了,不仅允了,还特意吩咐给陈挽准备了更宽敞舒适的马车。还有厚厚的软垫、暖手炉以及各色点心蜜饯,甚至随行捎上了府医。

萧铮一身便于骑马的靛蓝箭袖锦袍,早早候在侧门。

见陈挽被春桃扶着出来,披着藕荷色织锦镶毛斗篷,小脸埋在风帽绒毛里,愈发显得玉雪可爱,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冷不冷?”他很自然地去探她的手,触到一片温热才放下心来,“近日起风了,快些上马车。”

陈挽乖巧地笑了笑。她今日气色确实不错,或许是期待出游,眼眸格外清亮。

侯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出行,到了山脚,众人下车步行。

侯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缓步下车,见陈挽被春桃小心扶着,便温声招手:“知意过来,挨着我走,山路不平,仔细脚下。”

“是,姨母。”陈挽上前轻轻挽住侯夫人的胳膊。

萧玉柔跟在一旁,撇了撇嘴,却也伸手替陈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系带,小声嘀咕:“笨手笨脚的,等会儿摔了,又要让人操心。”

嘴上嫌弃,动作却轻得很,生怕碰疼了她。

陈挽弯眼笑:“知道了,表姐最细心。”

萧玉柔耳尖微热,别过脸去:“那是!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一旁伺候的嬷嬷们低眉顺眼,偷偷抿嘴笑——谁都瞧得出来,这位表姑娘入府不过数月,早已成了侯夫人的心头肉,连素来娇纵的小姐,都把人护得紧。

萧铮将马交给随从,几步折回女眷这边,目光先落在陈挽身上,见她气色红润、眉眼含笑,才放心转向侯夫人:“母亲,前头石阶平缓,儿子在前头开路,您和妹妹、表妹慢慢走便是。”

侯夫人含笑点头:“你自当心些,别只顾着疯跑。知意身子弱,玉柔又毛躁,你不要离得太远。”

“儿子省得。”萧铮应声,目光又悄悄往陈挽那边飘了一瞬,唇角压不住地上扬。

一行人拾级而上,山路两旁枫叶如火如荼,偶有野菊星星点点开在石缝间,景致开阔又热闹。

萧玉柔走了片刻便觉新鲜,拉着相熟的丫鬟往前头跑了几步,又怕离得太远没人护着,时不时回头喊:“沈知意,你快些——算了,你慢慢走,别摔了!”

陈挽应着,脚下更轻缓,侯夫人一路与她闲话家常,问她在家时可曾登高、爱吃什么样的糕饼、夜里睡得安稳与否,语气温柔得如同亲母。

“以前在家,身子弱,极少出门。”陈挽轻声道,“如今能来这般好地方,已是极好。”

侯夫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往后养好身子就可以常出来了,侯府便是你的家,不必拘束。”

走至半山腰一处观景亭,萧铮早已候在那里,石桌上摆好了提前备好的暖茶、栗糕、重阳花糕,还有一碟陈挽偏爱的清甜梅子。

“母亲,先在此歇会儿脚。”他上前扶侯夫人落座,又自然地替陈挽拉开石凳,“这里风小,视野也好。”

萧玉柔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花糕咬了一口,含糊道:“哥哥,你倒是会挑地方,这里比前头那破亭子舒服多了。”

萧铮睨她一眼:“就你话多,吃还堵不上嘴。”

萧玉柔哼了一声,却悄悄把一块花糕推到陈挽面前:“这个不腻,你吃这个。”

陈挽心头一暖,低声道:“多谢表姐。”

侯夫人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对身旁嬷嬷轻声道:“这孩子,嘴上不饶人,心却是软的。”

嬷嬷垂首应和:“小姐素来嘴硬心软,表姑娘又是温顺懂事的,两人一处,倒比亲姐妹还亲厚。”

萧铮就站在陈挽身侧不远,看似在眺望山景,余光却一刻不离她。只见她小口吃着糕点,脸颊微鼓,让他想起了好友家中养的一只小花栗鼠。

风掠过,吹下几片红枫,恰好飘到陈挽肩头。

萧铮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轻轻一拈,将那片枫叶取下。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肩头衣料,陈挽微微一僵,抬眼望他。

四目相对,少年故作随意地将枫叶捏在手里:“枫叶落了,怕沾你衣裳。”

“多谢铮表哥。”她轻声道,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一幕恰好被萧玉柔瞥见,她咬着糕饼的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故意大声咳了一声:“咳咳——这茶有点烫。”

众人目光投来,萧玉柔一脸若无其事。

侯夫人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温声道:“歇够了便继续往上吧,山顶景致更开阔。”

再往上,石阶略陡,春桃想扶,萧铮却先一步伸过手,语气自然又不容拒绝:“路滑,我扶表妹。”

他的手宽大温暖,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剑、练骑射留下的痕迹,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力道轻而稳,既不会唐突,又让人无比安心。

陈挽没有挣开,任由他扶着,一步步往上走。

萧玉柔跟在后头,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转头对贴身丫鬟春杏嘀咕:“你瞧,哥哥一到沈知意面前就成小厮了。”

春杏忍笑低眉:“小姐慎言。”

待到山顶,长风扑面,万里晴空,群山尽在脚下,漫山红枫如霞似锦。

萧铮扶着陈挽在栏杆边站定,松开她的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腕间的温软。

“好看吗?”他轻声问,目光却没看山,只看着她。

陈挽望着眼前壮阔秋景,眉眼舒展,笑意真切:“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山景。”

萧铮心头一软,轻声道:“以后每年重阳,我都带你来。”

一旁萧玉柔故意大声插嘴:“喂,哥哥,我也是你妹妹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萧铮头也不回:“有,给你备了糕饼,够你吃了。”

萧玉柔气笑:“你怎么不这么关心下我呢?!”

侯夫人笑着摇头,对嬷嬷道:“就让他们闹吧,难得这般热闹欢喜。”

山风轻扬,红叶纷飞,笑语与风声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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