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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陈挽正在书房练字,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接着是春桃的声音:“世子爷来了?姑娘在书房呢。”
陈挽笔下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
她忙换了张纸,刚提起笔,萧铮已经推门进来了。
“知意表妹!”少年声音欢快,手里拎着个鸟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挽抬眼看去,笼子里是两只翠羽红嘴的鹦鹉,正歪着头看她。
“这是……”她放下笔。
“鹦鹉。”萧铮把鸟笼放在窗边,“会说人话的。我教了它们好几天,如今会说‘你好’、‘吃饭’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只鹦鹉忽然开口:“你好!你好!”
另一只跟着:“吃饭!吃饭!”
陈挽忍不住笑了。
萧铮见她笑,眼睛更亮:“喜欢吗?给你解闷。”
陈挽看着那两只鹦鹉,又看看萧铮,轻声道:“喜欢。只是……养在书房,会不会吵着先生教书?”
“那就养在你屋里。”萧铮不以为意,“白日里挂在廊下,夜里拿进去。你放心,这鸟聪明,教什么学什么。等你身子再好些,我教你驯它们,让它们说你想听的话。”
他说得兴致勃勃,陈挽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让春桃将鸟笼挂在廊下。
两人在书房说了会儿话,萧铮问起她读书的事。
“苏先生教得好。”陈挽道,“这几日在读《诗经》。”
“《诗经》好啊。”萧铮随口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念得顺口,念完才发觉不妥,耳根又红了,忙岔开话题:“那什么……你继续练字,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就要走。
“铮表哥。”陈挽叫住他。
萧铮回头:“嗯?”
陈挽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小锦囊:“前几日学打络子,打了个最简单的。铮表哥若不嫌弃……”
萧铮眼睛一亮,接过锦囊。
那是个深蓝色的锦囊,下面缀着同色流苏,虽简单,针脚却细密。
“不嫌弃不嫌弃。”他将锦囊小心收进怀里,“我很喜欢。”
陈挽弯起嘴角:“铮表哥喜欢就好。”
萧铮看着她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忙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读书,别累着。”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陈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个冷硬的将军。
两个身影在她心里渐渐重叠,又渐渐分离。
她轻轻叹了口气。
【萧铮好感度+5,当前30/100。】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忍不住提示,【宿主,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能达到安全线。】
“安全线是多少?”陈挽问。
【60。】系统道,【好感度达到60,他便不会轻易伤害你。达到80,他会拼死护你。达到100……】
系统顿了顿:【便是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陈挽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了。”
窗外,鹦鹉还在叽叽喳喳。
“你好!你好!”
“吃饭!吃饭!”
她走到窗边,看着廊下的鸟笼,轻声道:“你们倒是自在。”
鹦鹉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挽伸手轻轻点了点鸟笼。
是啊,鸟儿尚且自在。
那人呢?
她忍不住回想起原著里小反派的一生。
公主娘亲,将军爹,却不知为何,无人疼爱,受尽磋磨。
被堂兄陷害后,尚且年幼的小反派自请隐瞒身份入军营,吃尽苦头,数次死里逃生活下来,却是心理扭曲,成了叛军头目。
最后他兵败,与亲生父亲兵戎相见,同归于尽。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跳脱的表哥,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原著里那个冷酷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这样一个连远方表亲都极力相护的人,真的会看着自己的亲子被磋磨而无动于衷吗?
想到自己的身份,陈挽叹气,是表妹啊,不是公主……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陈挽院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瑟瑟发抖。
侯夫人差人送来了冬衣,是上好的云锦裁的,里头絮了厚实的棉。
“夫人待姑娘真好。”春桃一边整理衣裳,一边感叹,“这云锦可贵了,府里几位小姐也才各得了一身,姑娘这儿倒有两身。”
陈挽轻声道:“所以更要记着姨母的好。”
“姑娘说得是。”春桃点头,将衣裳仔细收进柜子。
这日午后,苏娘子照常来授课。
今日讲的是《诗经·邶风》中的《击鼓》。苏娘子声音温润,一字一句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