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郡主,”一个人影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拉着那少女就离韩晏焕远了两步,“要是头儿知道你又跑这么远,定是要念叨两句的。”
韩晏焕看着那个追上来的人,一身民兵的打扮,正是此前他和莲灯刚到安州那日看到的身着护甲、腰佩环首刀的装扮。看到眼前的人的模样,韩晏焕这才发觉自己腰间这把环首刀先前看着眼熟的缘故——正是和这支队伍护甲上的纹样相同。
那人看到韩晏焕是自己人,便熟络地搭起话来:“小兄弟是从塞外来的吧。今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大,这山上的路不好走,你跟着我们走就行,我们也是要回山寨的。”
“多谢大哥,”韩晏焕一抱拳、倒也用起了原来他在薰城山上习惯的那套做派,正当他想开口解释的自己的身份并非是塞外过来投奔的时候,那西林军的人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上一句、介绍了站在边上的少女:
“这位是我们堂主的妹妹,灵月郡主。”
“郡主方才好身手,”韩晏焕拱了拱手,算是打过了招呼,“真是轻功了得。”
胡服少女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等一行人往山上走去的时候,灵月才凑过来和韩晏焕说、叫他不要学西林山上这些人管她叫郡主:
“叫我名字就好,灵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晏焕,韩晏焕。”少女的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友善地看着他,于是他点头答应、和少女交换了名字。
山上的路并不好走,但是灵月总是蹦蹦跳跳走在最前头。也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山上吧,韩晏焕这样想,加紧脚步跟在前头两人的后面。走到一段平坦的路上,大概是觉得无聊,灵月便要和他聊天、让韩晏焕讲讲山下的事。
“这儿的人都不让我下山,”灵月撇撇嘴,“我只能求大家每次下山都给我带点故事回来了。所以、拜托你了,晏焕哥~”
韩晏焕听到这里不禁莞尔,他从来不想从薰城山上下来,这里反倒是有个满心想要下山的人。他只好做出了非常遗憾的样子,实话实说他原来也是住在一座山上,那座山比这里的山还要高、还要险。山上有他的老师、他生活中一切,所以他几乎没有没有离开过那里。
灵月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觉得韩晏焕也是一个无聊的家伙。
“不过我有个弟弟,”韩晏焕偏过头去看人,透过灵月仿佛看到了薰柏,“和你一样,特别喜欢去山下。”
灵越追问,那到山下去都会做些什么的呢。虽然担心对方觉得听起无聊,但韩晏焕依旧如实地说,只是帮山下的人打理一些杂事,去修修屋顶羊圈之类的。
但灵月听了眼睛却亮了起来,眼中写满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的字样。韩晏焕看着灵月,不由得感慨真是和薰柏像啊,一样的单纯与热忱。
“那你在山上呢?”韩晏焕讲完了薰城山的故事,把问题抛回给了对方,“你觉得堂主、你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灵月听到韩晏焕的话咯咯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韩晏焕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同行的那位西林军的兄弟,对方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韩晏焕反复回忆安府尹伯政和自己讲的,确实是说这位西林军堂主是为偏偏君子,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好自己干巴巴反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晏焕哥你是在哪里听错了吧,”灵月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我们堂主、是我的姐姐啊。”
韩晏焕被搞得有些糊涂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安府尹伯政说过这样的一件事。但灵月的表情却又是确凿的,感觉没有人能够质疑她。见到韩晏焕哑然无言的样子,灵月也只是觉得好玩:
“虽然姐姐下山一直不带着我,但——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灵月指着远处出现在视野里的房屋,“没事、你一会儿就会见到了、喏、就快到了。”
进了山寨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乎全暗,和他们同行的大哥虽然话不多,但是办事却看起来是稳重靠谱的样子,见其他守门的兵卒招呼他的模样,韩晏焕猜对方也是个头目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