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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堂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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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我带你去见头儿,”西林军的大哥嘱咐完了一连串的杂事,“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给你准备的位置也就腾出来了。”

正当韩晏焕要跟着人迈开步子的时候,灵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带晏焕哥去就好了嘛,毕竟我也要回去的。”

韩晏焕夹在两人中间面面相觑,那大哥大概是觉得小孩子胡闹,但是鉴于郡主说得确实是有理,便又口笨舌拙反驳不出什么话来,沉默了半晌倒是憋出个“好”来,也就由着灵月带着韩晏焕去了。

韩晏焕跟在灵月身后发问说真的没事吗,他怎么觉得方才那个大哥看起来面色有点不高兴呢。灵月倒是大手一挥说,这种事她是经常干的,大哥只是面相看着严肃,实际上人好说话得很。灵月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沿着石板路拾阶而上,月亮正挂在头顶、清亮地洒在路面上,而灵月的模样让人觉得似乎她熟悉这里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山上的万物生灵。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段,走近了一栋漆黑的屋舍。韩晏焕本以为是没有开灯的缘故,走近了却发现是因为这屋子的外观特地被粉成了黑色,就连窗户也都特地用黑色的布遮了起来。灵月点了点头,意思是就是这儿了,然后抬手就大声地拍起了门:

“姐——你有山下的客人来啦——”

韩晏焕是那种会替别人尴尬的人。听者灵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他有点想要伸手拉一拉对方的袖子,说没准堂主这会儿不在屋里呢,他也不急这一时。正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面纱、披散长发的高个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月儿真能干啊,”西林军的堂主伸手摸了摸灵月的头,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韩晏焕,他的眼睛也是如墨般黑色,“想必这位就是韩道长了吧,安府尹修书一封给我、已经提前同我讲了。”

韩晏焕被请进了屋子,而西林军堂主在门口又继续和妹妹灵月说了几句。等坐了下来,韩晏焕才发觉这屋子里、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昏暗。屋子里零零星星装点着微弱的灯,但定睛一看却并非火烛,韩晏焕并未见过这样的灯具。

等堂主送走了灵月回身到了屋里,韩晏焕同对方站在一块才察觉堂主确实是高,约莫着是要和安府尹伯政差不多的个子。两人先后主次落座,韩晏焕垂眼看到对方身上的袍子,似乎也并非中原的样式。虽然一眼看去是黑色、但细看则有暗红色的纹章,想必这样的做工也不简单。

“道长已经见到过舍妹了,必然心中是有些疑问的。”

这西林军堂主倒是上来直接点出了韩晏焕想问的事。只见他伸手揭下了脸上黑色的面纱,竟是一位面白有须的美男子。韩晏焕一惊,但仔细一想倒也是猜到其中缘由三二,听堂主娓娓道来、倒是也和他想的大体不差:

西林军堂主自称是来自北戎某部族小国。在数十年前,当时流寇的一支分队流落到他的母国,还带来一个失去记忆的孤女,虽然只是五六岁的孩童、但却武艺高超。这孤女被国君收养,便封为了灵月郡主。

“当年我不过也十五六岁,灵月看到我便叫我姐姐,后来问了流寇的人,才知道这女孩本来有个姐姐,向来是把我误认作了故人吧,因而国君让我陪着她一块习武长大、一直在她的左右。”

后来流寇要退回到关内重新集结汇合,灵月也吵着说要回关内看看故土。国王夫妇向来是溺爱这个女孩的,于是便允许两人一同跟着回关内。机缘巧合、阴错阳差,他被推举为这支流寇的下一任领袖,而流寇也成为了西林军。

“这支流寇如今也算是不必东躲西藏为生计发愁,还是得多亏安府尹看得起,”解答完了韩晏焕的疑惑,堂主把正事提到了台面上,“安府尹说你是他的师弟,此次派你前来,想必也是出于信任。”

韩晏焕听到堂主这么说,也是连连摆手。倒不是他要说什么客套话,韩晏焕向来是做不来这种事的,只是他真的不能算是安府尹伯政的师弟,这样说未免是有些戴高帽子的嫌疑。

因为具体的情况其实韩晏焕也不清楚,他只也是能和堂主说实话:他大概需要一支十来个人的小队作为祭庙的暗卫。而此次来是想要和大家拉近拉近关系,虽说自己不是官家的人、但和大家并不认识,又确实是为官家办事,也担心到时候出什么差池、又或者流寇出身的大家有什么偏见在。

西林军堂主听韩晏焕这叽里咕噜倒出来的一连串担忧之词,虽然莞尔、但也并没有说出什么打包票或者是安慰豁达之言。堂主只是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回头看向韩晏焕:

“今日是满月,山上正有篝火宴。小道长若是得闲,便与我一同赴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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