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甚至不记得怎么说话。
他的脑海里,只有无数个破碎的画面:
爆炸、火光、深海、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在雨里对他笑。
“疼……”流浪汉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沈清栀的心口。
“这里……疼。”
沈清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是你!真的是你!”
“你没死!你没死!”
流浪汉僵硬地任由她抱着。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温暖的味道,让他这个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灵魂,重新活了过来。
他迟疑着,缓缓抬起那双满是伤痕的手,笨拙地、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沈清栀的后背。
就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哭。”
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虽然失去了记忆,虽然变成了流浪汉。
但爱她,似乎已经成了他这具残破躯体里,唯一的本能。
……
小木屋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沈清栀给流浪汉洗了澡,剃了胡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当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沈清栀几乎不敢呼吸。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可可,眼神依然有些空洞,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还记得我吗?”沈清栀小心翼翼地问道。
流浪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记得名字。”他看着沈清栀,眼神专注,“但记得……你很重要。”
“有多重要?”
流浪汉想了想,指了指窗外漫天的大雪。
“如果没有你……这里就是冬天。”
“有了你……”他指了指壁炉里的火,“这里就是春天。”
沈清栀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她轻声说道,“忘了就忘了吧。”
“我是沈清栀。”
“是你的爱人。”
“也是你的……春天。”
流浪汉似懂非懂地听着。
他低下头,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他不需要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不需要知道自己是周宴辞,还是顾辞,还是什么克隆体。
他只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找到了他的归宿。
“清栀……”他笨拙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
那是属于顾辞的,邪魅又温柔的笑。
“我在。”沈清栀握住他的手,“我在。”
窗外,风雪依旧。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木屋里,春天,已经悄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