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清脆的一声响,陆则松砸了早就准备好的陶罐。
上一次有用的的招数这一次却不见得有效,众人惊呼着往后一退又开始乱起来,张承阳皱皱眉,立马转身就走,陆则松立马跟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官廨的大门就被关上了,差役见两个大人进去了立马让开一条路,百姓扑在大门上哭喊嚎叫,任凭他们怎么拍打都不开门。
“什么意思?”有人愤愤不平地说:“张大人这是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待了!”
“造孽啊!张大人这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啊!”
“还说什么乔大人贪赃枉法!乔大人在的时候可没想让我们饿死!”
百姓哭啊闹啊都没用,那道大门就是不开,府衙前的人一合计纷纷坐在府衙门前,就等着张承阳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是坐了一早上,他们突然发现不对劲起来,官差抬着刀围了一圈将他们圈了起来,他们走不了,来送饭送水的家人也过不来,他们就这样在太阳底下被烤了一天,更要命的是,这些官差直接抬了一个锣在旁边,时不时就敲一下,他们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就这样被熬了两天一夜,等到了第二天快要入夜的时候,众人都被耗得筋疲力尽了,张承阳才打开了官廨的大门。
这时候的百姓别说哭诉了,就连说话都觉得耗力气。
张承阳说道:“诸位乡亲,如果各位愿意,今天我们就按照这个册子上记的,将粮食给各位分了,如果各位不愿意,也不劳各位辛苦了,都回家去吧,这些粮食,我就等着今年各州府来收粮税的时候交上去就行了。”
张承阳才说完就有人忙不迭的喊:“张大人!我们愿意!我们愿意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张大人,我们都听您的!”
现在又累又饿的众人心里是后悔的,一天一夜的空耗,对于百姓来说,除了身体上的疲累,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这一天一夜让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张承阳就算再好说话,也是他们的县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不见他们,也不管他们的死活。
终于,熬了这么些日子,百姓们终于老老实实的不再闹腾,各家各户乖乖排队领起粮种来。
乔惜木走到张承阳身边,夸奖说:“张大人一招制敌,果然厉害。”
张承阳苦笑:“你就别笑话我了。”
“这哪里是笑话。”乔惜木说:“只是张大人心肠软,没想到这次能狠下心来。”
“狠不下来就得大家一起去死了。”张承阳自嘲一笑:“以前觉得这样的手段狠厉过于无情,现在才发觉,确实没有更好更快的办法了。”
“张大人可会怪他们无理取闹?”
“生死存亡之际,谁不害怕?求生之举怎么也不过分的,谁不想多给自己和家人多争一分活着的希望?谁不想好好活着啊。”张承阳说:“而且一年前我也是他们其中一个,闹得比他们更难看,如今也只是比他们多了几分运气,说不定秋收之后,我还不如他们呢。”
“说来怪我。”乔惜木说:“错估了形势,本来以为魏家人来了,我们献宝有功,可以为双溪镇百姓挣出一份生路的。”
“你也是好心嘛,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罢了,对了。”张承阳怕她伤心,把话提转移开:“那些孩子唱的童谣是你编的吗?”
“对。”乔惜木笑着说:“我看了《百妖录》,书上说,因为人有三把火,妖怪轻易近不得身,其实是有办法防住的,就像是童谣里唱的,不搭理它跑的快些,它看你不上当就不追着你了,要是遇上缠人的,就用脏话大声骂它,有些胆子小的就被吓退了,你自己也能给自己壮胆气,三把火不容易灭,家中门神镇宅辟邪,不是特别厉害的大妖怪都能防住,后面更是。”
乔惜木想起来就觉得好玩:“方公子说得没错,书上说人是可以打妖怪的,凡兵凡铁都可以,只是大多数人能力不足,打不到而已。”乔惜木失笑:“你说妖怪飞天遁地的,一跑撵都撵不上,打得到才怪。”
“那下次再有妖怪来找麻烦。”张承阳跟着开玩笑说:“我们岂不是可以试试偷袭了?”
“我看行。”乔惜木笑着赞同:“可以试试,到时候我给张大人你打掩护,咱们也来一个合力杀敌,呵呵呵。”
乔惜木笑魇如花,张承阳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神落进乔惜木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就溺了进去,一双眼睛死在了乔惜木的眸光里,乔惜木在他一寸寸呆滞的眼神渐渐息了笑声,张承阳耳中没了声音,张恍惚了一瞬,回神时和乔惜木一双黑眸轻轻撞上,只觉得四下凝滞了一瞬,两人飞快的低下头各自撇开视线。
张承阳不敢再看乔惜木,低着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去看看领到哪儿了。”说完就埋着头火急火燎的跑了。
乔惜木看着张承阳急匆匆跑走的背影,眸中一点点冷下来,一双眼睛垂眸敛上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月上中天,最后一户百姓领走了属于他们的粮食,张承阳放下毛笔轻轻松了松有些酸胀右手,乔惜木站在旁边帮着将今天登记的册子收起来,问说:“眼下,春耕的事情是解决了,那接下来就要赶着在谷雨之前去两条河边顺着走一圈,,看看有没有暗口,否则等后面河水涨了就难查,还有就是,大人你最好从明天开始派人去两条河边守着。”
乔惜木一说张承阳就明白了:“下了苗了,该抢水了是吗?”
“这可要注意些。”陆则松说:“我先前待的仓远镇就是因为三个村子抢水抢出了大问题,县令被罚了,我才被调来双溪镇的。”
乔惜木笑了:“就是那个,整个宗族抬着尸体去州府门前哭丧的那个仓远镇。”
陆则松苦笑着点点头。
“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陆大人有本事啊,仓远镇刘县令都成白身了,您牢里待了半年还能高升,佩服。”
“运气好运气好罢了。”陆则松打着哈哈把事情岔开,转头询问张承阳说:“张大人,明天我帮您带人过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