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家都宿在别院。
入秋夜已凉。
柳玉瓷仍出了一身薄汗,呼出的气都沾着热意。
吴煦覆在他身上,两具躯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指尖自肩胛骨一路往下,在瓷哥儿敏感处停顿,作乱。
嘴也不老实,挨挨蹭蹭的,时而啄吻,时而吮吸,灼热的呼吸喷在柳玉瓷颈侧、锁骨,要么亲得很凶,像狗崽到处留印记,要么过于轻柔,勾得人心痒难耐。
柳玉瓷记挂明日早朝,小腿绵软软地搭上去,踩他一脚,提醒他快点。
两人成亲数年,足够熟悉彼此的身体,吴煦爱看他在身下失了方寸和体面的模样,那只对他一人绽放的景致。
可柳玉瓷不断在催促……
他笑了笑,吻过他鬓角汗湿的碎发,起身取了香脂膏,膝盖顶进去,把人分开,气氛变得愈发粘稠,床单摩擦的声音混着逐渐粗重的喘息……
“阿父,爹爹……”
“!”
两人动作一僵,喘息声戛然而止。
“草。”
箭在弦上,吴煦不禁骂了句国粹。
门口,小鱼儿抱着枕头蹲在地上钻门缝,“阿父,阿爹,开开门啊……”
吴煦脸都憋青了,顿时不知如何是好,进,进不得,退,不甘愿。
柳玉瓷推推他,“好了,夜里凉,快下去抱鱼儿进屋,染了风寒可该你我心疼了。”
吴煦松懈下来,哀嚎一声,瘫在夫郎身上,“唔,我也可怜,小阿煦更可怜,夫郎不心疼心疼我们嘛?”
柳玉瓷见他这般,只好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吴煦瞳孔一颤,眼底倏然亮起两簇火苗,“好夫郎,可是真的?!”
“快去!”
吴煦得了应允,爽快下床,把小鱼儿抱进屋。
“走咯,老父亲的好大儿!”
小鱼儿见阿父开门,顺从地趴过去,笑眯眯地躲着父亲挠痒痒,扭来扭去又往他怀里钻,“阿父!嘿嘿嘿,鱼儿是好大儿!”
床榻上,柳玉瓷趁吴煦开门的工夫,已将自己收拾妥当。
小鱼儿一被放到床上就往爹爹身上扑,老父亲追着他脱鞋、宽衣,待只余下寝衣,他就拱进爹爹怀里,寻了个暖烘烘的位置。
柳玉瓷纵他,也训他。
“今儿怎么折腾着不睡?年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小鱼儿长大啦,要有私人空间啦,要像阿蛮一样独自睡厢房啦。”
他刮刮哥儿鼻梁,“结果呢,隔三差五抱着枕头跑过来的是谁家哥儿啊?”
小鱼儿嘿嘿笑,“咦,是谁家哥儿啊?”
“爹爹,阿鲤跟舅舅睡啦。”
“嗯。”
“望舒、玉蟾跟月叔么睡啦。”
“哦。”
“朵朵跟姨姨睡啦。”
“……”
所以小鱼儿也要和阿父阿爹睡嘛。
吴煦没好气地笑了,“扑哧。他们几岁,你几岁?你怎不说念安哥哥去了国子监读书,日常起居一概自己打理呢?”
小冤家,三天两头搅人好事,偏顶了张瓷哥儿等比例缩小的脸蛋,撒娇卖萌可人疼。
小鱼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念安哥哥几岁,我几岁?”
他把阿父阿爹的大手都拉到身上,教他们紧紧环住自己,“秋天冷啦,我是阿父阿爹的贴心小棉袄、甜心小暖炉呀,爹爹摸,是不是暖乎乎的?”
柳玉瓷搂住他,轻拍哄睡,“好了,睡觉。”
他让小鱼儿睡觉,自己却是有些睡不着,一把火被撩拨起,尚未平息呢,侧头看吴煦,见他也是一般的。
两人无奈相视而笑。
吴煦竟大胆地牵过夫郎的手,要往下边去……
柳玉瓷瞪了他一眼,手微微颤抖,竟也没挣脱。
哪知片刻后,小鱼儿又嚷嚷起了,“……小爷……我乃哪吒三太子……吼!”
吴煦:……“这小家伙,要不咱们偷偷把他抱去阿爹那?”
柳玉瓷撇嘴,那不叫阿父阿爹都知道他们干什么好事了?他可没那个脸皮子。
吴煦的小算盘落了空,却是将小鱼儿吵醒了,他本也睡得不熟,耳朵捕捉到关键词立马便惊醒了。
“什么什么?”
“阿父!你又要偷偷把我抱走?吼,我不跟你要好啦。”
他撅着能挂油壶的嘴,藕节似的手用力推吴煦,“嘿呀……不要阿父啦,爹爹,晚上就小鱼儿陪你睡好不好嘛?”
吴煦忙求饶,道他听错了,阿爹睡不着,他在给阿爹讲故事呢。
小鱼儿连忙撒手,上半身倒向阿父,“哦,那小鱼儿也要听故事,就晚上的小哪吒故事,吼吼,无敌风火轮!!”
吴煦只好认命给他短短的讲了一段。
哪晓得小鱼儿越听越精神,愈发不肯睡了,终熬到柳玉瓷都忍不住打起哈欠。
他俩大人想偷摸做些什么是不可能了,就是小鱼儿这兴奋劲,怕是瓷哥儿都没几个时辰好睡了。
吴煦同他打商量,“明儿再讲成不,爹爹困了,明日要早起上朝,要是在圣上面前打瞌睡,可是大罪,会挨罚,狠狠地罚。”
小鱼儿惊慌捂嘴,“啊……罚抄书吗?”
“抄书太轻了,轻则打板子,重则关大牢,大牢黑漆漆的,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地上还有老鼠毒蛇乱爬……”
小鱼儿被吓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小鱼儿不要爹爹挨罚!”
“那小鱼儿心疼心疼爹爹,咱们早些睡觉?”
“嗯,鱼儿心疼爹爹,睡觉觉。”
小鱼儿立马闭眼,“呼……阿父,鱼儿睡着啦!”
“嘘!”
吴煦待他入睡,和半梦半醒的瓷哥儿接了个吻,就碰了碰,没闹出动静,再亲了亲小鱼儿额发。
“我的大宝贝,小宝贝,好梦。”
*
翌日,大部队都回了城。
吴煦却在分别送完瓷哥儿和小鱼儿后,又回了别院,为晚上的补偿布置一番。
初十休沐,今夜能好好放纵放纵。
自打有了娃,他跟瓷哥儿少有真正能够尽兴的时候。
起先是小鱼儿还小,夜里离不得人,瓷哥儿又曾外出办差险些……惹得小鱼儿日日伤心,白日没法子,晚上就不肯再托付给奶娘照顾了。
等小鱼儿再大点,他们就要避着孩子,亲个嘴都要偷偷摸摸。且小鱼儿黏人,很黏人,晚上睡一起,他俩若离开久了,他定要哭起来没完,脸蛋湿漉漉的,哭诉两爹把他抛弃了。
像昨夜那种情况,也不是头回了。
再多惊吓几次,吴煦都怕自个痿了。
哎,不过这回,瓷哥儿虽答应了晚上陪他闹腾,小鱼儿那头还得由他去搞定。
该怎么劝小家伙留在城里呢?
生弟弟陪他玩?
吴煦摇摇头,那他弟弟可太多啦,书院里哪个没陪他玩。
况且,他也没想过再要一个。小鱼儿走哪都是团宠,再生一个势必要分走家人宠爱的,最重要的是,瓷哥儿正值事业上升期,怀胎十月,定是要受影响的。
单说头胎那般遭罪,他就舍不得。
罢了罢了。
他做点好吃的去哄。
于是乎,小鱼儿晌午在膳厅慢吞吞嚼着姨姨做的饭食时,听说阿父带了好吃的看他,乐得里头的一口豁牙都藏不住啦。
平心而论,姨姨做的饭菜不难吃,吴煦每年赞助的资金足够,哪会短了娃娃们几口吃的。
但架不住天天是这些菜色来回倒腾,他的嘴又被阿父养刁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