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桉不合时宜的走神一瞬，闫斯越优越的骨相落在他的视野，将主位上的塔克先生衬托的分外丑陋。

小人鱼眉头微不可查皱起：“塔克先生，父亲曾经提起过你。”

“是吗？”塔克先生扯动嘴角，一串串音浪透过脂肪和皮肉钻出，“不知道你父亲说过我什么了？”

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看似在闲聊，可若是秦桉回答不好，人鱼族和人族的关系便会就此僵化。

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落在秦桉身上，秦桉一噎，想到父亲提起的“人类最肥腻的肉坨”称呼，顿时哑然。

“先皇曾称赞您英勇明智，”阿苏适时开口解围，“当年您英勇对抗虫族的事迹先皇曾多次向我们讲述，还希望皇可以向您学习，同人类达成良好合作关系。”

秦桉笑容一僵，连忙给阿苏使眼色。

错了啊阿苏！此首席先生非彼首席先生啊！

阿苏久居海底，自从人类和人鱼两族割裂后，除了偶尔吐槽一下海洋垃圾以外，再也没关注过人类的事情。

他忘记了人类的首席是需要经常改变的，而四十年前的那位首席，早就撒手人寰了！

四十年前的首席先生英明神武，连人鱼皇都赞不绝口，可惜与虫族的大战中过度劳累，没几天便去世了。

后面上任的首席惹怒了秦北，这才导致两族彻底闹掰，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阿苏的记忆只有那位英明神武的首席先生，虽然好奇为何他会变成面前这一坨肉，但是依旧坚定不移的认定他只是年纪大了长胖了。

两人面面相觑，秦桉小心回头，脑子飞速转动，试图说点什么来补救。

不想塔克先生却笑了起来：“难为秦北还记得我啊。”

塔克先生过于肥胖的身躯让他的喘息变得艰难起来：“当年，我们也曾一起作战，对于他的牺牲，我代表联邦感到深深地遗憾。”

说完，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往肉里缩进去一点，秦桉不明所以，眨眨眼睛，看着不约而同垂下头的人们，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在给他父亲默哀。

几分钟后，塔克先生重新从肉里出来，肥胖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我听说人鱼族想要和人类一起学习，是吗？”

秦桉点头：“是。”

塔克先生点点头——虽然肥胖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做什么，眼皮露出的一点点瞳孔缓缓转动，落在白普松脸上。

“白校长，”他拿起笔，沉吟着写下一行字，“你觉得我们来自海洋的贵客去联邦大学怎么样？”

白普松忙道：“联邦大学会招待好人鱼学生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塔克先生把纸张往前轻轻一推，秘书连忙上前，递交到白普松手上，“虫族越来越强大，拥有人鱼族如此强大的盟友，是人类之幸啊！”

苏议员扯着嘴角，眼神阴翳：“塔克先生真是年纪大了，人鱼族的青壮年都死绝了吧？”

他冷笑一声：“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能对抗虫族不成？”

“苏议员这话未免过于自信了，”秦桉冷眼相对，“人鱼族只是缺乏资源，而非蠢笨。”

“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试图挑拨两族关系，难不成虫族派来的奸细？”

清脆的话音如同小锤子砸在众人心底，众议员面色各异，苏议员瞬间面色苍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秦桉破口大骂：“你个小崽子少在这血口喷人！”

“抱歉，你的身份还不配跟我说话。”

秦桉神情冷漠，精神力瞬间炸开，一瞬间除了闫斯越以外的人都嗅到了咸腥的海水味，紧接着胸腔传来窒息感。

明明是在千米高楼之上，他们却仿佛被按在海洋深处，水压短暂的剥夺了他们呼吸的权利。

不过短短三秒，在场的人便出了一身冷汗，塔克先生捂着胸口，唇色变成黑紫色：“人鱼……皇，请您……”

“抱歉，”秦桉收起冷冰冰的表情，转向塔克先生，面露歉意，“实在是这位苏议员出口不逊，我只是在向他证明人鱼族的实力。”

塔克先生捂着胸口，始终站在他身后的秘书不断地帮他擦着冷汗，唇角微微抿起，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秦桉看着女人的眼睛，只觉得奇怪，人鱼皇独特的精神压力可没有让人悲伤的作用。

他看了女人一眼，目光又落在塔克先生身上。

“很高兴人类和人鱼族再次建立合作，”塔克先生终于缓过气来，伸出肥胖的手指，轻轻在秦桉手指上碰了下，“期待您给我们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