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破晓,客栈的幡旗在风中轻响。宁闲闲将鹿皮药囊系紧在腰间,低头检查行装时,瞥见李泽芝正将马缰交予店家。青年雪青色的劲装,袖口沾着晨露,转身时腰间新佩的长剑与装着犀角的药囊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去山路陡峭,马匹反倒累赘。"
宁闲闲颔首表示赞同。
他展开手中的地图,这是他昨夜凭记忆所画。指尖点在墨色晕染的峰峦间,"断云崖西侧有处背阴山谷,灵韵草应是在此处伴鬼针蕨而生。中间有几处隘口,最深的这一处,恐有毒瘴弥漫,怕是最难过的一关了。"
宁闲闲凑近细看,发间药香拂过对方手腕:"师父说犀角需在瘴气初起时点燃,可坚持一个时辰..."话音戛然而止——李泽芝握着地图的指节猝然收紧,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咳,肩背在晨曦中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别动!"她扣住他腕脉,三枚金针已刺入曲池穴。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紊乱,分明是内力强行冲撞经脉之兆,"你昨夜又运功了?"
青年苍白的唇角扯出笑意:"总得试试新剑是否趁手。"此前他来过此处,只是当时自己功力未减,自可全身而退。而如今却要两人行走,本想尽快修复经脉,提升功力,只可惜此前中毒太久,无法一蹴而就。
他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转移话题,"看那山脊走势,现在启程,午时前该能抵达第一处隘口。"
宁闲闲闭口不言,只是将金针略改了几个穴道。
***
藤蔓纠缠的山径渐次陡峭,日光穿过层层堆叠的枝叶,留下几缕余晖,第一处隘口到了。
李泽芝以剑鞘劈开垂落的刺藤,腐叶在靴底发出黏腻的挤压声。宁闲闲忽然拽住他后襟:"退后三步!"
剑锋急收,青芒扫落的枯叶间露出盘踞的蛇群。七条白眉蝮蛇昂起三角头颅,黄黑环纹在斑驳光影中忽明忽暗。
"是棋盘蛇。"宁闲闲屏息摸向药囊,"这种蛇雄黄粉恐怕难以..."话音未落,领头毒蛇已如离弦之箭向她面门扑来。
喂,我明明离得比较远,为什么先袭击我,看菜下碟啊!
宁闲闲一时只来得及往旁边一躲,却见那骇人的毒蛇复又转过身,獠牙向她袭来。就在这刹那间,剑光起落,在宁闲闲尚未看清的一瞬,七盏蛇首已然分离,猛然坠地,死的不能再死了,只剩一片血雾弥散在丛林间 。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此地毒蛇虫蚁颇多,我们带的药有限,还是要谨慎些许。”
宁闲闲点点头,呼出一口气,在凌雾山住了许久,末世练就的警惕感竟消磨了几分,不行,要打起劲来。
两人继续沿着岩壁向上攀行。忽然,宁闲闲感觉脚下岩石震颤,未得及言语,李泽芝已旋身将她护在崖壁凹陷处。经年风化的山石就这样松动崩裂。
宁闲闲腰间传来灼热温度,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李泽芝揽着她,运转婆娑步,轻踩崖壁,跃向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碎石擦过额角,在月白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你的额头受伤了。”
"嘘,此处不宜久留,抓紧。”
李泽芝足尖猛蹬,借力跃起的瞬间,宁闲闲听见岩架发出了细碎崩裂声,以及他胸腔里的剧烈起伏。
二人进到了一个山洞里,周围有藤蔓包裹,想来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倒塌。
安静的空间里,两人的喘息声无比明显。
半晌,宁闲闲从李泽芝怀里钻出来。
“喂,李泽芝,你的心跳声吵到我耳朵了。”
李泽芝不由松开了双臂,退后了半步,昏暗的山洞里,他的耳朵红了些许,嘴上却戏谑着:“怎么不叫李大哥了”。
“哼,我看看你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