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衣服的时候,他想起了她的第二幅画,那天他感冒,她没画成,后来她跟他说她画完了,他至今不知道上一副画画的是什么。
天气渐热,他穿得不多,很快便脱到还剩一条内裤。
他干巴巴地在她面前站着,等待着她的指示。
倪鹿的画板被他遮住了光,她抬头看他一眼,“都脱了。”
“好的。”虞驯当着她的面脱掉最后一件,听着她漠然的声调,他忽然觉得委屈,昨天的她还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在别人那里受的气要发泄到他身上。
倪鹿确实是在发泄,或者说是报复。
她瞄着男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却一点都不满意,他是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吗,他不愿意的话不知道拒绝吗。
在别的女人面前是正常人,就在她面前演戏是吧。
他越是这样,倪鹿越是想要刁难他,折磨他。
“躺下。”
“好的。”依旧是干脆的回答,利索的行动,生怕犯了错。
虞驯看了看床的布局,自己似乎只能躺在枕头上。
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是在被羞辱了。
因为在他躺下后,女人站了起来,以一种冷漠又暗含讥讽的眼神扫过他的身体。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以前不是经常夸赞他适合做模特吗。
虞驯的眼光躲闪着,下嘴唇委屈地顶着上唇,这样的状态下,他感到冷,不仅是赤着的身体冷,一颗心也冰凉凉。
他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突然,他身上一暖,是倪鹿扯过一边松垮的蚕丝被,搭在他的腹部和胯部。她弯腰为他调整姿态,将他的右胳膊举起,放在头顶位置,左胳膊放在腹部,右腿和左腿弯曲交叠,小腿和双脚露在蚕丝被外面,整个身体偏向画板,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
六月的天,她的手指竟然和她的表情一样冷冰冰。
虞驯浑身的肌肉保持着紧张状态,他低着眉,一动都不敢动。
接着,倪鹿回到座位上,对着他端详半天,说,“就保持这个姿势。”
虞驯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