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Merry Christmas！我可爱的绅士先生！”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手机视频中传来。

“……虽然不能陪你一起度过，但你一定不会介意让你未来的长期合作伙伴为你高歌一曲动人的圣诞歌谣吧？……那我这就开始了哦！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看着那完全没个正经模样的女人笑嘻嘻地在装饰着圣诞树的房内对着镜头摇头晃脑的搞怪模样，查恩斯笑了笑，也回了一句“Merry Christmas”，才慢慢地关掉了手机。

他站在屋外等车的片刻，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傍晚阴沉沉的天色，观察着密布的黑云，猜想今晚会不会下雪。

——2021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都要更寒冷一些。只是冷归冷，天气却还算得上晴朗，白日常常会短暂地拥有温暖的阳光，但失去时也让人怅然若失，一直冷冷清清的雪反而来得很迟。不过查恩斯喜欢下雪，尤其是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因为雪让整个世界安静，让天地之间只充盈着一种声音，就算是破损的、腌臜的、衰败的、腐朽的所有不堪，也都被垂怜，被赐予了纯白得像是天使身上没有丝毫杂质的羽毛……将一切苦难遮掩。

他也喜欢在雪中漫步。以往的每一个平安夜都会下雪，每当结束家族聚餐后，他都会迎着飘落的雪花，一个人到附近的小镇中四处走走。小镇人烟稀少，挂着崭新的彩色灯饰的古旧建筑反而显得有些苍凉。有时雪小，他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暴露在寒夜中，让细小的冰晶柔软地亲吻着他的头发和脸颊；但有时雪很大，他便缓慢地踩进厚厚的积雪里，一步一个脚印，沿着路灯的影子都变得模糊的无人的街道，听雪“沙沙”地落在雨伞上的声音。

……这种融入与自己相衬的环境中的感觉很好。不过今年他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会有两个孩子一直陪着他。

“哥！”

后座的车门一开，菲尼克斯就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兴冲冲地向他招呼起来。而与此同时，副驾驶位也下来了一个恭敬的身影，一如既往细心地用手替他挡了挡车门的门框，看着他坐好，才又礼貌地微一鞠躬，在后方束好的长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滑落了几缕，不过很快又被他从容地理好。

“Boss，”对方推了推眼镜，也发出了问候，“根据您的日程安排，接下来我们将赶往C市东部机场，在那里乘坐下午五点整准时起飞的BA831号航班，预计可以在下午六点半抵达首都。之后，我也已照常联系好家族司机前来接送……”

……果然是称职的秘书。

不过，“今天就不用像这样汇报工作了，塞穆尔。”查恩斯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菲尼的精神状态。”

菲尼克斯立刻不满地撅了撅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哥哥？去爷爷那里聚会而已，能出什么事？”